等蹲到腿有些麻了,才直起身子,拍了拍沾了灰的衣角,把流苏挂在桌角,坐到椅子上。
下人端上来一盏茶,颜呇摸了摸杯壁,温的,端起来喝了一口。
小花还在兴致勃勃地够流苏玩,颜呇又喝了一口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去行宫,猫怎么办?
“啊?”谢晏拿着捡起来的流苏逗猫,蹲在地上头也没抬。
“我说,”颜呇又重复了一遍,“去行宫,我的猫怎么办?”
“怎么就你的猫了,”谢晏说,“我还算小花和小白的半个爹呢……”
“……”
“我的错,”谢晏马上说,“别瞪我。”
“送去我那吧,张伯看着。”谢晏站起来,拎起茶盏喝了一口,皱了一下脸。
“这什么?”他往杯里看了一眼。
“夏桑菊,”颜呇说,“下火的。”
“一股子药味,”他咂巴了一下嘴,“你爱喝?”
“不爱喝,”颜呇说,“喝点对身体好。”
“算了吧,”谢晏坐下把茶盏推远了一点,“不差这点。”
外面的蝉鸣声遥遥穿过院子传进室内,难得起一阵风,都是热的。
“好热。”他身子往下滑,整个人都挂在了椅子上,“你不热吗,还穿那么厚。”
小花跳上他的膝盖,踩着他的胸口跳到他的肩膀上玩。
“还行。”颜呇端着茶盏又喝了一口。
“你怎么和张伯一样,”谢晏伸手扣住肩膀上乱跳的小花,后脑勺挂在椅背上侧头看他,说,“张伯也爱喝这玩意,他老说那是他老家的特色。”
颜呇看了他一眼。
“你刚刚是不是在嫌我?”
“没有。”颜呇移开视线。
“唉,”谢晏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春天刚刚认识的时候,颜公子清雅端方,现在一会儿能瞪我两眼。”
“刚见面的时候谢小公子也磊落知仪,”颜呇端着茶盏说,“现在瘫在我府上的椅子里,像个没骨头的纨绔。”
“你这话说的。”谢晏把捣乱的小花揪了下来,正襟危坐地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忘了里面盛的是凉茶,面目扭曲了一下。
“这东西谁爱喝……”他泄了气,刚刚坐正的身子又塌下去了。
正巧下人端着托盘进来,在他旁边放下一只瓷碗,碗里的汤水凝着碎冰,色如胭脂。
“这又是什么?”他探头看了一眼,奇道“这么红?”
“紫苏梅子饮,”颜呇说,“府上自己熬的。”
谢晏端起瓷碗,看着胭脂色的汤水,碎冰叮铃哐啷的碰着碗边。
他喝了一口,评价道,“比那凉茶好喝,也比外面的好喝。”
“好喝多喝点,”颜呇摸着手上还温热的茶盏,说道,“厨房还有。”
“唔……”谢晏嘎嘣嘎嘣地嚼嘴里的碎冰,“你不喝?”
“最近有些中暑。”颜呇说
“又中暑了?”谢晏说,“上次不刚刚好?”
颜呇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