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爬上脊背,他猛地攥了一下被褥,恍然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纱帘后的人站起身来,走近了,伸手想要掀开帘子。
别掀开。
不行。
另一个人影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出声道:“谢小将军!”
颜呇被这一声喊醒了神,床上的纱帘轻轻动了一下,滤出了柔和的光,他慢慢喘出了一口气。
人影摊了摊手掌,退远了一点。
另一个人影掀了纱帘进来,是抱泉,他端了杯温水喂到他嘴边,谢晏张嘴,温水顺着咽喉滑了下去,冲开了滞涩的喉咙。
他喝净了盏中的水,等抱泉收回茶杯,偏头咳了两声,慢慢开口,声音沙哑得吓人。
“……又是白天,我睡了一个晚上?”
“可不止一个晚上,”纱帘外的人影出了声,声音很熟悉。
“谢晏?”颜呇说“你来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我知道”纱帘外的人影——谢晏,开口打断了他,“已经过了三天了。”
“公子昏迷了两天,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抱泉低声附和道,“太医来看过几次了,没起疹子,烧也退了一些……”
这时候太医匆匆忙忙进来了,抱泉止住了话头,给太医腾位置,
太医没掀帘子,只弯了腰伸了手把脉。
“……烧退了些,”太医点了点头,直起身后松了一口气,“不是时疫,应该是中了暑,又吹了风,才发起了烧。”
房里的气氛松快了不少,抱泉也松了口气,说:“我去给公子端些吃食来。”
太医收拾了药箱就要走,颜呇问他:“外面怎么样?”
太医头也没抬,叹了口气,声音隔着面巾闷闷地传来。
“外面染了病的人越来越多了,”他说“但是好歹控制住了,不会更糟了。”
太医没多答,匆匆走了,抱泉端来一碗白粥,加了糖,米粒熬的全都化了,颜呇靠在床上喝粥,抱泉又出去了。
喝了几口,谢晏在纱帘前坐下了。
静了片刻,他出声问道:“你呢,你想问我什么?”
“……什么?”这话问得有点没头没脑,颜呇一时没反应过来。
“染了病一点不告诉我。”
“差人把猫送来府上,什么话都不带”他说“眉夫人天天晚上在府里嚎,往外面跑,拦都拦不住。”
颜呇才想起来自己昏迷前差人把三只猫送去了谢晏府上。
“准备病前托孤?”人影动了一下,“让我带着孤喵寡咪过日子?”
颜呇听着纱帘外的人絮絮叨叨数落他的“罪行”,听到“孤喵寡咪”,忍不住笑了几声,胸腔震动带的他开始剧烈咳嗽,几乎快要端不住手上的碗。
纱帘外的人影站了起来,像是想要掀帘子。
“别掀开”颜呇止住了咳嗽,顺了一口气,他说“待会儿染给你了。”
“我还怕你这点小风寒?”人影嘴上说着,还是坐了回去
“……那猫呢?”颜呇端起碗搅了搅碗里的粥,问道。
“外面挠门,”谢晏说“白天来门前看三次,晚上我抱回去。”
“辛苦你了,”颜呇问他,“你每天都来?”
“前两天你府里的人不让我进去,我就白天带她隔窗看一眼。”谢晏恶声恶气地说“颜大人病了,它在我那食不下咽,瘦了一圈。”
“对不住”颜呇叹了口气,“麻烦谢小将军了。”
“多生疏啊,”他阴阳怪气地说,“叫我小将军,放心把三只猫托给我?”
“谢子安?”颜呇笑着说“子安?”
纱帘外的人发出了一声介于“哼”和“嗯”之间的气音。
“这么生气?”颜呇轻轻的笑,“把猫送去你那住两天不愿意?”
纱帘外沉默了一下。
“我气你生病不告诉我,”谢晏说“好像我们根本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