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一切都好,还养了只猫。”
“…………”
他又絮絮叨叨说了些闲话,诸如府上的厨子,京城的糕点,两地口味的差异。时间慢慢流逝,香也快烧完了,颜呇看着最后一缕烟从香上升起,烟气在阳光慢慢里散去,等到最后一点火星在香灰里闪烁了一下,慢慢熄灭了,才伸手拈起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
蜂蜜糕很软,金黄色,里面满是蜂窝状的松软气孔,入口是带点桂花气味的清甜,颜呇慢慢咽下嘴里的蜂蜜糕,再将剩下的半块一起塞进嘴里,拍了拍手收拾案桌,然后托着油纸包去外面坐下吃了。
天色略暗了一点,府里的下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公子”抱泉轻声问他,“厨房炖了鱼汤,要不要现在先端上来垫垫肚子?”
颜呇点了点头,抱泉退了下去,没过一会端了一个瓷碗进来,放到了他面前,汤是奶白色的,凝着一层薄薄的淡黄薄油,飘着几粒鲜红的枸杞,颜呇拿起勺子搅散了那层油膜,尝了一口,没有胡椒味,只有淡淡的姜味。
眉夫人回来了,被鱼汤香味勾着进了房,跳上桌子闻了一下他手上的勺子,“今天回来的这么早?”颜呇笑着抬高了一点勺子,“不是给你的。”
它不听,又低头凑到碗边上闻了一下。
颜呇用手指蘸了一点汤,送到它嘴边上,眉夫人舔了一下,好像是对姜的辛辣味感到不满意,胡须动了一下,轻轻打了个响鼻,谴责的看了他一眼,跳到桌子下去舔爪子了。
剩下的菜陆续都端了上来,眉夫人也有一小碗鱼糜,放在了桌下,正在埋头啪嗒啪嗒的吃,颜呇就在眉夫人的用餐声中吃完了晚膳。
吃完饭出了厅堂,天完全黑下来了,颜呇沿着廊上亮起来的灯笼往卧房去,眉夫人就在他旁边跟着,没在厨房和他分道扬镳,而是一路跟着他回了卧室。
颜呇回到房里点起灯,坐在窗边上的矮榻上看闲书,眉夫人趴在了榻上的小几上,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室内燃着暖黄色的烛火,外面夜雨落在草木上,声音悉悉索索的,伴着烛火燃烧的哔剥声,颜呇起身取了琴来。
他把琴搁在膝上,指腹缓缓按上琴弦。
……
谢晏策马缓行过街道,整条街上静悄悄的,只回荡着零星的马蹄声,雨丝细细的打在衣袍上,他随意的抹了把脸,雨珠顺着额角划了下来,快到府门口的时候,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琴声,他勒住马侧耳听了一会。
琴声很轻,裹挟在雨里,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
府上的老管家迎了出来,,看见他坐马上淋雨,“哎哟公子,这般大的雨,这么还坐在马上淋着啊,仔细淋坏了身子啊!”
谢晏没动,侧着头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听。
老管家听了一会,低声问道:“……这是谁家在弹琴?”
谢晏没答,又听了一会,才翻身下马,
“隔壁。”他说。
老管家愣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是谁,谢晏带着一身潮气走向他,他连忙引提着灯笼引路,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府门。
梆子声在他们身后闷闷地响了三次,三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