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面前,狼狈的人再一次变成了她。
他的皮肤很白,微微凹陷的颈窝挂着水珠,折射着细碎的光,像精心烧制又诱惑她去摔碎的薄胎瓷,李颜的牙齿突然感到一阵痒意,好想咬……
想破坏……
但是她早已经过了换牙期,她也不是那个老爱咬人的晏峤。
辛远看着李颜头也不回逃似的背影,忽地低笑了一声,眸中却像泼了墨,浓得化不开。
其他人跟木头桩子似的,傻愣愣地站在那里时周围的光线都暗了不少,目送着两人离开,神色也是轻微的一怔。
怎么也没想到,对长久以来的羞辱欺凌都不为所动、见到他们就躲的人,竟然去的是淋浴室,就因为辛远说得那句脏?
更恶心的他也不是没有遭受过。
之后他竟然还有胆子敢折返回来。
嫌棍子没挨够?
不怕死吗他?
…………
尤青寂其实并没有离开多久,他随便推开一间最近的男用淋浴室,迅速脱下脏衣服,瘦削挺拔的躯体上,淤痕遍布,像错位的拼图。
拧开冷水阀,刺骨的水流从头顶冲刷而下,像刀子一样划过伤口,尤青寂睫毛剧烈颤抖着,没有躲,撑着米色的瓷墙,稍稍缓了缓。
闭馆的体育馆是没有热水供应的。
他低着头一点一点把身上每一处都洗干净,那些伤痕也没有避开,所以,洗得时候花费了点时间。
冷水冲走了皮肤上的脏污,却冲不散那些遭受过的淤青烙印。
尤青寂洗完后动作有些僵硬的,拿毛巾随意擦了下身体,在长凳上的干净的备用衣物篮里,有崭新的短袖和长袖,短裤、长裤,手指顿了一下后,挑了一套透明塑料袋折好的白色长袖和长裤。
头发湿漉漉的,擦都没擦,就直接套上了上去。
把那些脏衣服都丢进了垃圾桶,用洗手液洗了手,镜面上,映着他的身影,尤青寂对着镜像触碰了下颧骨和嘴角的伤,呵出一口白雾。
温热的呼吸在冰凉的镜面上凝结,瞬间模糊了他的伤痕和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