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然慌了，徘徊着想离开，但不好意思的劲又犯了，只能痛苦地坐在原地等下班。

六点一到，他就迫不及待地冲出那个不足三十平的小房间，再经过地铁、小黄车，一路辗转，终于回到了栖息的小窝。

一开门，饭香扑鼻而来，熏的乔然想哭。

程清兮穿着粉色小围裙，迎面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乔然一把推开。

“我先去洗澡。”

乔然低头说，怕程清兮继续追问，脱下西装往程清兮头上一扔，径直往浴室走去。

好丢脸，好丢脸，上班第一天就差点哭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打电话嘛，他也能干！

建筑装修和工程造价是一家，没什么大不了的。勉强也算是对口的工作。

等他先拿到第一个月工资就离职，到时候有经验了，再找工作更容易。

话虽这么说，但乔然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晚上程清兮扒门的时候，他罕见的没有赶程清兮，二人挤在一米八的床上，相顾无言。

“乔乔今天上班怎么样？”程清兮率先打破沉默，身体缓慢向前，直至紧贴乔然的后背。

乔然鼻头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幸亏没开灯，要不然真的太丢人了。

他擦干眼泪，整理好情绪，故作轻松地说：“我觉得比上学简单多了。”

程清兮轻笑了声，手臂环住乔然窄小紧实的腰，把头凑到他的肩上轻声说：“我就知道乔乔最厉害了，什么都难不倒乔乔。”

相同的洗发水熏的程清兮心安，他不知道盼望这个场景有多少年了，现在终于实现了。

他闭眼像老夫老妻般，谈论琐碎日常，“今天中午吃的什么？好吃吗？”

吃的什么，乔然有点记不清了，他只记得白天的时候他无时无刻不想逃，无时无刻不处在担惊受怕中。

“塔斯汀。”他搪塞道。

“乔乔想吃汉堡了，我也可以给你做。先取出一坨面粉……”

在程清兮絮絮叨叨下，乔然渐渐睡着了，白日的焦躁、不安此时全都被他最想逃离的人安抚。

程清兮放轻了声音，手背轻轻的拍着，直到人睡熟了，悄悄给乔然翻了个方向，和他面对面。

卧室里很黑，程清兮看不清面前的人长什么样，于是轻轻用手开始描绘。

从额头一路向下，娇嫩的皮肤，纤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以及充满肉感的嘴唇。

这是他的，这是他的。

程清兮心里特别满足，轻轻的亲了上去，牙齿轻咬着少年肉嘟嘟的唇珠，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满意的抱着乔然入睡。

早上闹钟响了，乔然困的眼都睁不开，只觉得无比的累，心累身体累，一切都好累。他浑浑噩噩的吃完饭，出门被程清兮索要了个吻也没什么反应。

接着重复他第一次的路径，骑共享单车，挤地铁。

上班乘坐的二号线人多的超出乔然的想象，他从来没在地铁上见到这么多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麻木困倦疲惫。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他的未来。

地铁到了，乔然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不进的话下一班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进去的话人又好多。

不过很快他的纠结就消失了。

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倏地把他推了进去，接着又有一股巨大的推力从四面八方开始挤压他。

他好像一个一个橡皮泥，在被无数人揉搓下变的越来越小，下面的几站，几乎没一个人下去，但上来的人却越来越多。

空气都开始变得稀薄，这一刻他突然后悔今天早上拒绝程清兮送他上班，丢脸也总比被挤死强。

正想着程清兮的电话就来了，乔然快速戴上耳机接通。

“乔乔，到公司了吗？地铁上人多吗？明天还是让我送你吧，你好多睡一会，今天我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让我心疼坏了。”

乔然憋着一口气也不说话，周围不知道从那个车厢传来一股臭脚味，他马上要被熏死了。

“喂，乔乔你听不到吗？喂？”

程清兮看了眼手机，明明接通了，怎么不说话，难道是地铁信号不好？有可能，乔乔听到了肯定会理他的。

程清兮美滋滋地想着，自此和乔乔在一起之后，乔然对他简直好的不得了，给亲给抱还给睡。

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他就知道乔乔害羞不敢跟他告白，没关系，他可以让乔乔迈过心里那道坎，勇敢追爱。

迈出地铁口的那一秒，乔然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他对着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程清兮说：“为了奖励你今天晚上来接我下班。”

“真的吗？”程清兮高兴的仿佛捡到了什么宝物般，再次示爱，“我太爱你了，乔乔。”

话刚说完，乔然“啪”的一声就给挂了。

话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