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苏特放下弓箭,接过莲果咬了一口,眼睛眯成一条缝:“巧克力味的。”
三个人,三种味道。
玉儿弯着眼睛,像分享一个了不起的秘密:
“这莲果呀,会根据每个人的口味而改变的。”
“原来是这样,”叮当恍然大悟,随即又皱起小脸:“那我为什么永远是小鱼干……”
祥璞眼睛弯弯的靠着哥哥,露出两颗小虎牙;苏特搂着弟弟,眼睛眯成一条缝。
“对了玉儿,现在素涟之国怎么样了?”叮当舔着手指,忽然想起这茬。
玉儿没吭声,低头坐在石头上。
苏特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肩膀。玉儿这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先是首领们离奇失踪,接着莲花枯萎,然后城里就有人说……说他们其实是坏蛋,说要换新的大王,每个人都可以当。”
祥璞眨眨眼:“为什么要说首领是坏蛋呀?”
“他们说……”玉儿咬着嘴唇,
“说穗一诺大哥把莲果藏起来不给大家,说陆彭彭哥哥欺负人。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叮当舔手指的动作慢下来,最后停在嘴边。他盯着地面,眼神有点飘。
玉儿说完,大家都沉默了。
“咦,叮当…你怎么啦?”
祥璞扭过头,发现叮当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听到玉儿的声音,叮当像被惊醒一样,飞快地把手藏到背后,扯出一个笑:“没…没事。”
祥璞连忙爬过去,轻轻搂住叮当,像平时哥哥哄自己那样拍拍他的后背。
叮当靠着祥璞没吭声,脑袋低垂,两只手揪着衣角。
“都怪我那天偷偷跑去禁地,”这个念头像小虫子一样在脑子里钻来钻去。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苏特抬头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那你们……今晚住哪儿?”
玉儿摇摇头,又点点头,指了指来时的方向:“那口井就是交界处。你们从那儿回去,应该还来得及。”她停了会,声音更轻了,“我们不敢走那边。”
风从林子里钻出来,凉凉的。
叮当的肩膀在祥璞怀里轻轻抖了一下,还是没抬头。
远处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枯叶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
兄弟俩对视一眼。苏特抿了抿嘴唇,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色,又望向密林深处,井口已经看不见了。他转向弟弟,声音压得很低:
“弟弟,你先回去。”
“我不!”
祥璞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发丝被汗水和树叶粘在额角,
“哥哥,你留下我也要留下!”
苏特没说话,只是看着弟弟,眼睛里除了倔强,还有他没说出口的害怕。
“很危险的。”
叮当眼睛亮了亮,又暗下去,小声扯扯祥璞衣角,“你们……你们还是回去吧。”他低着头,声音越说越轻,像是怕自己说出这句话,他们就真的走了。
玉儿急忙走过来,裙摆上沾满了泥:“这里…真的不行,现在很危险。”
她看看祥璞,又转向苏特,眼圈有点红。“你们能把叮当救出来,我们已经很感谢了。”
风从林子里钻出来,带来一阵清凉。
祥璞把叮当搂进怀里,梗着脖子,脸上泛着红晕:“他才不是‘救出来’就完事了!”
男孩看着叮当的眼睛,扬了扬嘴角,摸了摸叮当的脑袋。
“你给我分享秘密,还把莲果给我吃。你……你是我朋友!”
叮当愣住,抬起头。
祥璞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但很用力:
“好朋友有难,我才不走!”
苏特看着弟弟,握弓的手松了又紧。半晌,他叹了口气,伸手把祥璞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那就不走了。”
苏特轻声说,然后转向叮当和玉儿,“我们一起想办法。”
夜风渐凉,玉儿领着三人钻进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爬满老藤,刚好遮住里面的火光。
玉儿看着三个男孩挤成一团:祥璞抱着叮当,枕在哥哥的腿上;小橘猫蜷成温暖的球,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颤。
苏特忽然动了动,像是要做噩梦。玉儿下意识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
少年的眉头渐渐松开。
玉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阿爹以前总说,咱们玄武一族的手,可不是用来抓鱼的,而是要托起整条山脉。”
女孩抬头望向洞外,握紧拳头,风里隐隐传来窸窣声。
“那两个男孩的出现真的是巧合吗?”
火光跳跃着,在玉儿脸上画出明灭的光影,眼帘渐渐下沉。
恍惚间,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像母亲的歌谣,又像风吹过竹林。
“玉儿……玉儿……”
她想睁眼,却睁不开。
“你是谁?”
那声音停了会,似乎笑了一下。“找到白泽,答案即可知晓。”
“白泽?”玉儿心头一跳,
“传说中的智者?!”
声音散了,像晨雾遇见阳光,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玉儿猛地惊醒。篝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起又落下。三个男孩还在熟睡。
此刻洞外传来簌簌的声响。
玉儿屏住呼吸,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枯叶被踩碎,又像……金属刮过石头的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