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最后一节下课铃轰然落下,喧闹瞬间席卷整栋教学楼。走廊里人声嘈杂,说笑打闹声此起彼伏,各班学生三三两两结伴涌出教室。夕阳斜斜垂在校园西侧,橘红色余晖漫过操场围栏,铺满塑胶跑道,晚风裹挟着操场青草清爽的气息缓缓飘荡。
岑野跟着篮球队队友去往训练场,换下校服外套搭在围栏上,简单热身过后便投入晚间训练。折返跑、攻防练习轮番进行,没过多久额角便沁出细密汗珠,顺着下颌线条滑落,后背校服渐渐洇开一片湿痕。队友们嬉笑打闹,唯独岑野训练间隙大多独自靠墙歇息,习惯性沉默放空。
整场训练结束时天色已经慢慢暗沉,天边晚霞褪成浅淡灰紫。岑野和队友简单道别,避开结伴同行的人群,独自绕开主干道,慢悠悠朝着教学楼后方僻静角落走去。白日燥热尽数散去,晚风微凉,吹走浑身疲惫酸胀。
储物间木门依旧半掩,隐约透出微弱动静。岑野放轻脚步走近推门而入,看见文砚正蹲在木箱旁,指尖轻轻摆弄着两支录音笔,安静等候着。屋内狭小密闭,只剩气窗漏进傍晚灰蒙蒙的天光,周遭安静得只剩屋外风吹枝叶的簌簌声响。
听见推门动静,文砚抬眸抬头:“训练结束了?”
“嗯,刚练完。”岑野随手擦了擦脸上汗水,走到一旁旧课桌边坐下,抬手松了松校服领口,“下午数学课那道函数大题,课堂上老师讲的步骤我勉强记下,思路还是绕不过来。”
文砚站起身走到桌边,顺手从口袋拿出草稿纸和黑色水笔铺开,指尖稳稳落下解题步骤:“这道题难点在于分类讨论容易遗漏条件,我慢慢给你拆解一遍,比单纯听讲解好理解些。”
岑野俯身凑近桌边,目光落在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认真凝神细看。文砚语速平缓轻柔,一步步梳理题干隐藏条件,避开生硬难懂的专业术语,条理清晰娓娓道来。遇到岑野皱眉卡顿的地方,便停下慢慢反复解释,直到对方恍然点头。
解题闲聊间,天色彻底黑透,校园路灯次第亮起,细碎光亮透过狭小气窗点点飘进房间。几道难题梳理完毕,两人停下交谈短暂歇息。
岑野靠着椅背轻轻舒展胳膊,浑身肌肉带着运动过后的酸痛:“每天早晚两场训练,遇上赛事还要加练,上课时常忍不住犯困走神,听课很难集中精神,理科落下越来越多,越跟不上越不想开口问老师同学。”
“高强度运动过后精力消耗太大,犯困在所难免。”文砚收起纸笔,轻声说道,“不必因为文化课薄弱刻意自卑,每个人侧重本就不一样。”
岑野沉默片刻,轻声叹了口气:“队里所有人都默认打球好就理所应当不爱学习,偶尔做题吃力被撞见,总会被调侃几句,久而久之不愿在外表露短板。”
“熟人面前总想维持体面,不愿展露软肋。”文砚望着窗外朦胧夜色,“我耳鸣浮躁的毛病也是如此,平时上课看着安静做题,实则内心乱糟糟的,没法当众表现出心绪不稳,只能悄悄找地方独处平复。”
晚风时不时从门缝钻进来,吹散屋内闷意。两人不再局限于习题话题,慢慢随意闲谈。岑野说起球队训练趣事、队友搞笑日常,吐槽严苛的教练;文砚聊起班级日常、刷题遇到的糟心事,顺带分享平复心绪的小办法。原本性格反差极大的两个人,慢慢卸下拘谨,说话愈发松弛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