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桥上的风很大,吹得谢玄止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站在桥头,身后是那辆略显简陋的马车。他没带多少亲兵,只带了四名跟随他多年的死士。这四个人都知道,今天这一关,凶多吉少。
崔铮站在桥的另一头,身后是黑压压的禁军,刀枪如林,寒光逼人。
“谢国公,”崔铮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语气里满是戏谑,“陛下命你送婉仪入宫,你却抗旨不遵,私纵罪女,还纵火焚烧府邸。如今见了本官,还不下马受缚?”
谢玄止笑了。
他笑得温良,仿佛面前不是刀斧手,而是赴宴的宾客。
“崔统领,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谢玄止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昨夜我已禀明陛下,婉仪身染时疫。我焚烧的是那处别院,以防瘟疫扩散,这也是为国为民。”
“哼,瘟疫?”崔铮冷笑,一挥手。
两名禁军立刻拖上来一个血肉模糊的人。那人穿着谢府的家丁服饰,缺了一条胳膊,浑身是血,已经昏死过去。
“这是你们府上的家丁,刚才想从西渠那边溜走,被我们抓了回来。”崔铮厉声道,“他说,是你让他放走沈惊晚的!谢玄止,人证在此,你还有何话说?”
谢玄止看了一眼那名家丁,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既然是府中下人,胡言乱语,扰乱视听,那便杀了便是。”谢玄止淡淡开口,“怎么,崔统领连个下人都审不明白,还要来质问我这个国公?”
崔铮脸色一沉:“谢玄止,你休要逞口舌之利!今日你若不交出沈惊晚,交出那枚能调动你府上暗骑的令牌,你就别想过去!”
“令牌?”谢玄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不过是谢氏家令的私令,只能调府中护院,调不动一兵一卒。崔统领若是想要,拿去便是。”
他说着,真的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黑铁令牌,随手扔在地上。
令牌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崔铮眯起眼,死死盯着谢玄止。他在试探,试探谢玄止到底有没有把柄在他手里。
“既然统领不信,那便搜吧。”谢玄止摊开手,一脸坦荡,“搜我的马车,搜我的随从。若是搜出沈惊晚,我谢玄止,任凭处置。”
崔铮迟疑了。
谢玄止表现得太从容了。从容得让他心里发毛。
但他已经骑虎难下。今日若不让谢玄止身败名裂,明日死的就是他崔铮。
“搜!”崔铮一声令下。
禁军们一拥而上,将谢玄止和他的马车团团围住。
士兵们粗暴地掀开车帘,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箱书籍和衣物。他们又翻箱倒柜,甚至把车底板都撬开了,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
“报!统领,没有!”
崔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谢玄止看着他,嘴角那抹温润的笑意更深了。
“崔统领,搜完了吗?”
“你……”崔铮咬牙切齿,“就算你没藏人,私纵罪女也是事实!来人,拿下!”
就在禁军准备动手的一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飞奔而至,马上之人滚鞍落马,跪在地上,气喘吁吁。
“报——!统领!西渠那边……出事了!”
崔铮心头一跳:“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