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梅无忌松了一口气。
平江城是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也是江南一带的重镇。过了平江,再走四五天,就能到达京城了。
两人策马进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这家客栈比之前住的都要大,前后两进院落,楼上楼下共有十几间客房。店小二热情周到,很快就给他们安排好了房间,又送来了热水和饭菜。
梅无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坐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感慨万千。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比她过去几年经历的都要多。
父亲的出现、赵鹤亭的真相、枫林渡的惨案——一切都像是一场梦,让她有些恍惚。
但她知道,这不是梦。
她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那本册子,心中涌起一股坚定的力量。
无论如何,她都要走下去。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清尘走了进来。他也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僧衣,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许多。
他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放到桌上,然后对梅无忌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吃。
梅无忌走过去,在桌边坐下,看着那碗面。
面条细白,汤头清澈,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碧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你做的?”她问。
清尘点了点头,指了指面,又指了指她,意思是让她趁热吃。
梅无忌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汤很鲜,带着鸡汤的醇厚和葱花的清香,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驱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她又吃了一口面,面条筋道弹牙,火候恰到好处。
“好吃。”她由衷地说。
清尘听到她的夸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
他也在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那碗面,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自吃着一碗面,窗外是平江城的万家灯火,屋内是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
这一刻,梅无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如果不需要去京城,不需要去复仇,不需要面对那些血淋淋的过去——
就这样和这个和尚一起,找个安静的地方,开一家小面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那该多好。
但她知道,这只是奢望。
她放下碗,看着清尘:“和尚,明天我们就要分开走了。”
清尘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平江城里有赵鹤亭的眼线,”梅无忌解释道,“我们两个人一起走,目标太大了。分开走,反而更安全。”
清尘放下筷子,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舍和担忧。
“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梅无忌笑了笑,“我们在京城汇合。到了京城,找一个叫‘春风楼’的地方,找一个叫段九娘的人,她会帮我们联系的。”
清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舍,但也知道梅无忌说的是对的。
“那你自己小心,”梅无忌说,“遇到什么事,保命要紧。钱财乃身外之物,丢了就丢了,人活着就好。”
清尘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带着薄茧,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而坚定,仿佛在用眼神告诉她:你也要小心。
梅无忌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在城门口分别。
梅无忌骑着马,朝北方的官道而去。清尘则背着包袱,步行往东门的方向走去,他将在那里搭乘一艘前往京城的客船。
梅无忌走了几步,忽然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清尘也正好回头。
两人的目光在晨光中相遇,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隔着渐行渐远的距离。
梅无忌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策马而去。
她没有再回头。
因为她知道,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