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
清尘摇了摇头,又比划道:有你在,不怕。
梅无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你这和尚,倒是会说话。虽然你说不出来。”
她翻身上马,朝清尘伸出手:“走吧,趁那些杀手还没回来,我们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清尘握住她的手,借力翻身上了另一匹马。
两人策马穿过寂静的街道,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镇子里回荡着,显得格外刺耳。
出了镇子,道路变得更加崎岖不平。
月光被云层遮挡,四周一片漆黑,只能借着微弱的星光勉强辨认道路。梅无忌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马匹,生怕一不小心连人带马跌进路边的沟壑里。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一大片乌云从天边涌来,迅速遮蔽了星空。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预示着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要下雨了,”梅无忌抬头看了看天,“前面有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
清尘四处张望了一下,忽然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方向。
梅无忌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山腰处有一座小小的建筑,像是一座废弃的土地庙。
“走,去那里避避雨。”
两人催马赶到土地庙前,刚下马,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这座土地庙比之前那座破庙还要小,只有一间屋子,里面供着一尊已经看不清面目的土地公像。屋顶有好几处破洞,雨水从洞口漏下来,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墙角堆着一些干枯的稻草,散发着一股霉味。
虽然条件简陋,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梅无忌把马拴在庙前的廊柱下,然后走进庙里,抖了抖身上的雨水。
清尘跟在她身后,也在抖衣服上的水珠。他的僧衣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身形轮廓。头发也被雨水打湿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前,看起来有些狼狈。
梅无忌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个样子,要是被你寺里那些小和尚看到,怕是要笑话你了。”
清尘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走到墙角,整理那些稻草,铺成两个简单的坐垫。
梅无忌在他旁边坐下,靠着墙壁,听着外面的雨声。
雨很大,雨点砸在瓦片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像是在敲击着一面巨大的鼓。风从破洞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混合着庙里潮湿的霉味,形成一种奇特的气味。
“和尚,”她忽然开口,“你说,那些人为什么要杀光整个镇子的人?”
清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在她的手心里写了一个字:怕。
“怕?怕什么?”
清尘继续写:怕事情败露。
“你是说,那些杀手在怕什么东西?”
清尘点了点头。
“他们杀了那么多人,应该是别人怕他们才对,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清尘看着她,目光深邃,又写了几个字:做贼的人,最怕光。
梅无忌品味着这句话,若有所思。
“你是说,他们之所以这么残忍,是因为他们心虚?”
清尘点头。
梅无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赵鹤亭呢?他做了那么多坏事,是不是也心虚?”
清尘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电闪雷鸣,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
梅无忌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些死去的村民的面孔。
赵鹤亭。
这个名字,又一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握紧了拳头。
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付出代价。
为那些死去的人,也为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