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欧阳锋的逆劲点穴，手法阴僻。

我将内力缓缓送入，精准一拨。

“姑姑，可以了。”

小龙女轻轻一动，肩颈微松，周身穴道终于解开。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神里那点微不可查的紧绷，彻底软了下来。

“清辞。”

她轻声唤我，声音安稳，带着依赖。

我扶她坐正，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角，轻声道：

“别怕，都过去了。

这里是古墓，谁也进不来。”

就在这时，墓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杨过人未到，声先至：

“姑姑！清辞姐姐！我回来了！”

石门被轻轻推开，少年提着剑，一脸兴冲冲跑进来，眉眼间全是得意。

“义父教了我好多厉害功夫，以后我也能——”

他话音忽然顿住，看出我们神色不对，脸上的笑意立刻收了。

“姑姑，清辞姐姐，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有人来闹事？”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瞒他：

“你义父点了姑姑的穴，让她动弹不得。

刚才甄志丙躲在暗处，差点做出龌龊之事。”

杨过年少，却也懂好坏，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就沉了，勃然大怒：

“那牛鼻子道士！我去杀了他！”

“站住。”我沉声拦住他，“他已经被我吓走，再敢来，我们一起收拾他。”

小龙女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量：

“过儿，学武功不是为了滥杀。

但谁若敢犯古墓，便绝不轻饶。”

杨过一怔，随即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我知道了！

以后我一定守在姑姑和姐姐身边，再也不跑远了！”

他走到小龙女身边，又看看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我不好，跟着义父学得太入迷，把你们丢在一边……”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温和道：

“你想学武功保护我们，心意是好的。

只是以后，不能再把姑姑一个人留下。”

“我记住了！”

古墓之内，灯火温暖。

小龙女安然无恙，杨过平安归来，我守在两人身侧。

小龙女抬眸看我，轻轻一笑，浅淡如月光。

我望着她，心中一片澄澈温柔。

松涛卷着杀气撞在墓门上，是李莫愁的拂尘扫裂青石的声响。

她终究带着练成的五毒神掌杀回来了，身后跟着十余位被她以毒胁迫的江湖好手，个个手持火把，扬言要烧了这活死人墓。

“师妹！今日我便拆了你这藏污纳垢之地，夺了玉女心经，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墓门未关，小龙女白衣出尘，持剑立在石坪中央。我与杨过一左一右护着她，三人成三角之势，直面汹汹而来的强敌。

“姑姑，让我先上！”杨过攥紧长剑，□□功的内力在掌心隐隐流转。

我按住他的肩，沉声道：“你守后，我与姑姑正面迎敌。”

小龙女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决绝：“清辞，你守墓门机关，过儿辅助你。

这一战，我来接。”

话音未落，李莫愁的拂尘已如毒龙出洞，万千银丝直刺小龙女面门。小龙女身形飘若惊鸿，玉女剑法展开，剑光如月华流转，堪堪挡住攻势。

可李莫愁这几年浸淫毒功，又得了旁门左道的助力，掌风里的毒性比往日浓烈数倍。小龙女心善，不愿下死手，处处留有余地，竟渐渐落入下风。

“姑姑，小心她掌力！”我嘶声提醒，手中机关弩已对准李莫愁的手腕。

一箭射出，逼得李莫愁偏身躲避。小龙女趁机反击，长剑直刺她丹田，却不料李莫愁早有算计，反手一掌拍在小龙女肩头。

青气缭绕的掌风印上白衣的刹那，小龙女身形一颤，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踉跄着后退数步。

“姑姑！”我与杨过同时扑上前。

我一把扶住她，指尖触到她肩头的肌肤，冰冷中带着灼人的毒意。小龙女靠在我怀里，脸色苍白，却依旧攥着我的手，轻声道：“无妨，不碍事。”

李莫愁抚掌大笑，眼中满是得意：“师妹，你终究还是败在我手里！交出玉女心经，我便饶你二人性命，至于那小子——”

她的目光扫过杨过，阴鸷狠戾。

杨过看着小龙女苍白的脸，又望向谷外云雾缭绕的山川，少年人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攥着剑的手紧了又松，脸上既有对小龙女的担忧，也有对外面世界的眷恋。

这些年，他跟着欧阳锋学了□□功，又得小龙女传授玉女剑法，心早已不是那只想守在古墓里的小兽。他渴望江湖，渴望证明自己，渴望看看郭靖口中的襄阳，看看外面的天地。

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小龙女也察觉到了，她轻轻推开我，望向杨过，声音温柔却带着通透：“过儿，你若想走，便走吧。”

杨过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姑姑，我不走！我要留下来护着你和清辞姐姐！”

“傻孩子。”我走上前，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一如往昔。“过儿，你本就不属于这冰冷的古墓。你有你的江湖，有你的使命，有你要见的人，要做的事。”

“可是姐姐——”

“我与你姑姑，守着这古墓就够了。”我打断他，目光坚定，“你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累了、倦了，随时回来。但此刻，你该去闯一闯。”

小龙女也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蜂针，递给杨过：“带着这个，若遇危险，便放它出来，玉蜂会护你。”

杨过接过玉蜂针，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看着小龙女，又看着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姑姑！清辞姐姐！杨过此去，定当光明磊落，不辱古墓门楣！他日功成名就，我必回来接你们！”

说完，他又深深看了我们一眼，转身朝着谷外跑去。少年的身影越跑越远，最终消失在山道尽头。

李莫愁见杨过离开，怒喝一声：“想走？没那么容易！”

她正要追，我却按下了墓门的机关。

“轰隆隆——”

厚重的石门缓缓落下，将李莫愁的身影与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机关齿轮转动，墓道内的千斤闸、断龙石接连落下，活死人墓，从此彻底封锁。

石室之内，长明灯依旧昏黄。

我扶着小龙女坐在石榻上，取出玉蜂蜜浆和解毒丹药，小心翼翼地喂她服下。小龙女靠在我怀里，气息微弱，却轻轻握住我的手：

“清辞，你放他走，不后悔吗？”

“不后悔。”我替她擦去嘴角的血迹，轻声道，“他是鹰，该去长空翱翔。

而我，只想守着你，守着这古墓。”

我看着石室里熟悉的一切，心中一片平静。

外面的江湖再大，风雨再烈，都与我们无关了。

从此，活死人墓，青灯相伴，白衣为邻。

我守着她，她陪着我，岁岁年年，直至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