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
你要祸水东引,要借外人之手逼我。
可以。”
她顿了一顿,一字一句,稳如泰山:
“但你记住——
这墓,我守得住。
人,我也护得住。
有本事,
便叫天下人,一起来闯。”
石门之内,我与杨过同时一震。
抬头望着小龙女那道清冷却无比坚定的背影,忽然明白:
我们平静守墓的岁月,到此为止了。
真正的江湖风浪,
终于,还是冲进了终南山。
李莫愁的话音在山谷中回荡片刻,便再无声息,想来是得意离去,静待各路高手前来坐收渔利。
古墓之内,气氛已然不同。
杨过按捺不住,长剑出鞘半截,眼中满是怒意:“姑姑,这妖妇实在歹毒!咱们干脆出去一剑杀了她,以绝后患!”
小龙女抬手止住他,神色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凛然。“她既敢散播消息,必是算准了咱们不会轻易出墓。此刻墓外,已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她转身望向我,目光沉稳:“清辞,这几年练功,你的内功根基最稳,身法守御最是扎实。
今日起,你守主墓甬道,把控机关,接应我与过儿。”
我心头一紧,却重重点头:“弟子明白。”
“过儿,你随我守前坪松林。”小龙女声音清冽,“古墓机关虽妙,却挡不住人海车轮。唯有主动出击,挫其锐气,方能守住三日。”
杨过精神一振:“全听姑姑吩咐!”
当日午后,山风渐紧,终南山道上已有身影陆续出现。
有青衣剑客,有虬髯大汉,有蒙古装束的武士,还有几个身披袈裟的番僧,三五成群,目光灼灼,都望向活死人墓的方向。
未到黄昏,山谷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人声嘈杂,兵刃反光,将这千年幽谷搅得喧嚣不堪。
有人高声喊道:“小龙女!交出玉女心经,饶你全尸!”
又有人叫嚣:“古墓派的美人儿,跟了大爷,保你享不尽的荣华!”
污言秽语,此起彼伏。
杨过气得脸色发白,便要冲出,小龙女轻轻按住他肩头,摇了摇头。
“时机未到。”
她转身取过墙上两柄长剑,一柄递给杨过,一柄自己执在手中。
素衣一振,身形如惊鸿掠出墓门,我与杨过紧随其后。
三人立在石坪之上,面对数百江湖豪客,竟无半分惧色。
小龙女横剑当胸,目光淡淡扫过人群,声音清冷,传遍全场:
“此乃古墓清修之地,与诸位无冤无仇。
此刻退去,既往不咎。
若执意进犯,休怪我剑下无情。”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笑。
一个手持鬼头刀的壮汉踏出,狞声道:“小美人儿,别嘴硬!乖乖交出秘籍,否则老子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墓!”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挥刀便冲了上来。
小龙女眼神微冷,不闪不避,手腕轻抖。
剑光如秋水一线,快得看不见轨迹。
只听“叮”的一声轻响。
那壮汉手中鬼头刀应声断为两截,胸口衣衫裂开一道细痕,踉跄后退数步,脸色惨白如纸。
一招,便败。
全场哗然。
有人惊喝:“好快的剑!”
也有人红了眼,大喊:“她只有一人,大家一起上!抢到秘籍就是咱们的!”
重利当前,群豪再无顾忌,呐喊着蜂拥而上。刀光剑影,掌风呼啸,铺天盖地压来。
“过儿,守我左侧!”
“清辞,你守右侧机关方向,莫要深入!”
小龙女一声轻嘱,身形已飘入人群。
白衣翻飞,剑光流转,她的剑不狠厉,却极准、极快、极静,每一剑点出,必有人兵刃脱手、或穴道被封,惨叫着倒退出战团。
杨过紧随其侧,学得是古墓派灵动剑法,身形飘忽,出手刁钻,竟也丝毫不落下风。少年锐气一发不可收拾,几招之间,便逼退了三四名好手。
我守在侧翼,不主动强攻,只以天罗地网势游走格挡,有人冲近,便以轻巧身法避开,伺机点穴截脉,牢牢守住通往墓门的退路。一时间,虽乱刃纷飞,却无人能近我身前三步。
混战之中,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声娇笑。
李莫愁一身杏黄道袍,立在高坡之上,手中拂尘轻挥,冷眼旁观。
她身边站着的,正是当年那个屡次逼婚的金人武士,此刻身后带着数十名蒙古精兵,弯弓搭箭,只待两败俱伤。
“师妹,你武功再高,又能挡得住几时?”李莫愁声音娇媚,却字字毒如蛇蝎,“乖乖投降,师姐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小龙女闻言,目光骤然一寒。
她不答话,身形忽然加速,剑光暴涨,瞬间逼开身前数人,足尖一点,竟直扑高坡而去。
“姑姑!”杨过大惊,连忙跟上。
我心头一紧,立刻护在两人身后,截杀追来的群豪。
风动,剑鸣。
终南山下,活死人墓前。
我们三人,一白衣、两素衣,身陷重围,却并肩而立,不退半步。
这场因玉女心经而起的围杀,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