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跟着你走的。”
“所以你也差。”
为这事拌嘴拌了一路,和高中没什么两样。最后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夕阳把图书馆的玻璃幕墙染成橘色。
“以后每天要走一千二百米。”她说。
“我骑车。”
“下雨呢。”
“打伞。”
“下大雨呢。”
他想了想。“那就在食堂等雨停。”
他说得很认真,好像“下大雨怎么办”是一个需要认真回答的问题。
她侧头看他。他转头看她。她的眼睛在夕阳底下亮亮的,和高中她在天台上看他那次一样。他伸手把她手里空了的奶茶杯拿过来,和自己的一起放在旁边。然后牵住了她的手。
不是高考完那天在银杏树下被人群挤着的那种牵。是光天化日的,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旁边还有新生和家长来来回回地走。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高中两年,大学报到第一天。这个人终于学会了不找借口。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食堂。你知道在哪吗。”
“不知道。”
“走吧。接着找。”
两个人牵着手在校园里接着找食堂。路过的人都看了一眼——一个穿物理系文化衫的男生,一个穿拖鞋的女生,手牵手在主干道上瞎逛。有个学姐骑车经过,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刚谈恋爱吧”的笑。林栖看见了,耳朵发红,但手没松。
这次找了十五分钟。食堂就在她宿舍楼后面。她说早知道这么近就不跟你走那么远了,他说多走走也好,顺便认路。她说你认路了吗,他说没有,但食堂的位置记住了。
吃完饭他送她回宿舍。在楼下,他把另一杯还没喝的奶茶也递给她。“给你室友。”
“你什么时候买的。”
“来的时候。买了两杯。一杯给你,一杯给你室友。你妈说的,跟室友处好关系。”
林栖接过奶茶。她想起高三那年,苏甜说江辞送奶茶是“贿赂闺蜜”。这个人从高三到现在,每次买奶茶都买双份。从来不说是为了什么,但她都懂。
她转身往楼里走。走了几步回头,他还站在梧桐树下。路灯刚亮,橘色的光照在他肩膀上。
“你怎么还不走。”
“你先上去。”
“你先走。”
“你先上去。”
推了两轮,最后还是她先上去了。回到宿舍,其他三个室友已经到了。她把奶茶放在公共桌上,说是朋友买的。室友们起哄,说是不是男朋友。她没否认。
手机亮了。江辞发的:“到宿舍了。”
“嗯。室友都来了。奶茶分了。”
“怎么样。”
“挺好。”
“明天早上我来找你。带早饭。”
“好。明天早点来。”
她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摸出那颗橘子糖——刚才喝奶茶的时候他塞给她的。她把糖纸压平,夹进新笔记本的扉页里。然后翻开第一页,写了一行字。
“大学第一天。和他一起。”
窗外梧桐树上有蝉鸣。九月的晚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笔记本的纸页轻轻掀起来。她用手按住,笔尖停在“他”字的最后一笔上。那个笔画拖得有点长,像她藏不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