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自己包的?”他问。
“嗯。猪肉白菜。”
“比我妈包的好吃。”
“你妈会包饺子吗。”
“不会。”他顿了顿,“她很忙。没时间学。”
他说得很平静。林栖没再问了。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落地灯的光照在他们膝盖上。窗外有人在放烟花,一会儿一声响,彩色的光从窗帘缝里闪进来,照得客厅忽明忽暗。烟花炸开的声音很大,但屋里很安静。
“你爸呢。”她问。
“出差。后天回来。”
“除夕出差?”
他没回答。林栖把手揣进口袋里。她口袋里有那个红包,厚厚的,她妈给她买好吃的钱。她忽然很想把红包给他。不是钱的事。是想让他知道,被人放在心上是热的,不是冷的。但她没给。他不会要。
吃完了。他把空盒子收好,去厨房洗了手。回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林栖。”
“嗯。”
“你是第一个。”
“什么第一个。”
“除夕来给我送东西的。”
窗外又一朵烟花炸开。很大的一朵,金色的,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亮了他的脸。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光,不是眼泪,是某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
他坐下来。没说话。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窗帘缝里一闪一闪的烟花。她把围巾解下来,递给他。
“还你。”
“不是送你了吗。”
“谁说送我了。是借你。现在是物归原主。”
他接过围巾。看了很久。然后重新围在她脖子上。一圈,两圈。动作很慢。手指碰到她的下巴。凉的,但她的脸是烫的。
“你围着吧。”他说。
围巾上有他的味道。她低头,把脸埋进围巾里。
零点。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压到遥控器自己开了,春晚里所有人在倒数。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窗外烟花声炸成了一片。
“新年快乐。”他说。
“新年快乐。”她说。
“高三了。”
“嗯。”
“一起。”
她侧头看他。他也在看她。目光很定。和教室里不一样,不是那种确认她做没做对题的看。是另一种。很深。她没有移开。
“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