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在家帮妈妈大扫除。擦窗户的时候手机响了。江辞发来的,只有一行字。
“明天除夕。”
“嗯。”
停顿了很久。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又显示,又停。
最后只发过来一句:“新年快乐。”
提前了一天。
她靠在窗边给他回:“你也新年快乐。”
“明天说也一样。”
“那你干嘛今天发。”
隔了很久。
“怕明天信号不好。”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在窗台上坐了很久。窗户刚擦过,玻璃干净得能看见外面光秃秃的树枝。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雪。她发了一条:“你家的窗花贴了吗。”
“没。”
“我剪了几张,给你两张。”
“你在哪。我过来。”
“我去找你吧。”
“外面冷。”
“不冷。”
她把剪刀和红纸收好,挑了两张剪得最好的。一张是福字,一张是雪花。穿上羽绒服,围上围巾——他的那条,她一直没还。出门的时候雪刚开始下。很小,一粒一粒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约在图书馆门口。他先到了。站在台阶上,手插在口袋里,呼出的气都是白的。她跑过去,把窗花递给他。他接过去,低头看了看。
“你剪的。”
“不然呢。”
他把窗花小心地夹进书里。那本书她认得,是他常翻的那本物理竞赛题集。不是随便一本课本。
“明天除夕你怎么过。”她问。
“跟我妈去姥姥家。”
“你爸呢。”
“忙。他一年到头都忙。”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过年不在一起,怎么轻描淡写都是重的。林栖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暖手宝,充电的那种,他送她的那个。
“还你。”
“说了不用还。”
“充好电了。”
他接过去。暖手宝还热着,在她口袋里捂了一路。他攥在手里,没说话。
雪下大了一点。她说了句走了,转身往公交站走。走了几步,他在后面喊她。
“林栖。”
她回头。
“下学期,还坐我前面。”
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他没拍。
她笑了。
“还用你说。”
两个人各自转身,往各自的方向走。雪地上两行脚印,一行深,一行浅。但方向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