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开学第一天。校门口的红榜刚贴出来,围了一堆人。
林栖挤不进去。站在人群外面,从肩膀缝里看见红纸黑字最上面那行:第一名,江辞,687分。第二名,林栖,684分。
又是差3分。
高一上学期期末差3分。期中差3分。她追了整整一年,从差三十多分追到差一道选择题。但这3分死活跨不过去。
苏甜垫着脚看了一眼,回头说:“又是他。这人是不是作弊了?”
林栖没吭声,转身往教学楼走。苏甜追上来:“我说真的,你要是让我去偷他答题卡——”
“甜甜。”
“嗯?”
“3分就是3分。输了就是输了。”
苏甜闭嘴了。她认识林栖三年,知道这语气不是在认输。是在记账。
进教室的时候,林栖看见他了。
江辞坐最后一排靠窗,低头翻一本化学书。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在补暑假作业,有人在聊去了哪玩。就他那一角是安静的。校服拉链拉到胸口,里面一件黑卫衣。头发比放假前长了一点,刘海快遮到眉毛。
他翻了一页书。从头到尾没抬头。
林栖移开眼,坐到自己的老位置。苏甜凑过来小声说:“一个暑假没见,他还是那张脸。好像谁都欠他钱。”
林栖嘴角弯了一下。
“笑了!”苏甜拍她肩膀,“我就说你对他有意思。”
“我对成绩第一有意思。”
“有区别吗?”
林栖不理她了。翻开英语书背单词。背了五分钟,还在同一页。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老郑夹着花名册进来。粉笔灰往讲台上一摔,全班安静。老郑教物理,当了二十年班主任,板寸头,不笑的时候像庙里的金刚。
他扫了一圈底下:“暑假作业。没写完的,站起来。”
稀稀拉拉站了七八个。
老郑一个个看过去。最后看向最后一排:“江辞呢?”
“写完了。”江辞的声音从角落传过来。不高不低。
老郑点头,又看第二排:“林栖呢?”
“写完了。”
老郑忽然笑了一下。这个笑比他不笑还吓人。“你们俩,暑假作业物理最后那道附加题,解法一模一样。谁抄谁的?”
全班都精神了。第一抄第二?第二抄第一?
林栖愣了。那道题是竞赛难度,她做了一个晚上,用一种很偏门的方法硬啃出来的。他也用这种方法?
她回头看他。
正好他也在看她。
今天第一次对视。林栖先移开了。
“没抄。”他说。
“我也没抄。”林栖跟着说。
老郑看了他俩一会儿,没追问,敲了敲讲台:“没抄就好。这道题全年级就你们俩做出来了。”
底下一阵骚动。
林栖低头盯着课桌。心跳有点快。不是因为那道题。是因为他看她的那一眼。不是挑衅,不是冷漠。是确认。好像他在确认她也做出来了。确认完了,就算了。安心了。
莫名其妙。
班会最后一项,调座位。
老郑举着座位表:“按上学期期末成绩排。第一名,江辞,最后一排靠窗。第二名,林栖——你坐江辞前面。”
林栖愣住。
苏甜在底下掐她的手。回头看她,苏甜用气声说:“完了完了,你们俩坐前后桌,这学期有好戏看了。”
林栖抱起书往后走。走廊上有人让路,有人嘀咕,她没听进去。走到倒数第二排,把书放在空桌上。
坐下的时候,马尾扫过江辞的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