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她和夏油杰相处久了,被传染了保护脆弱者的思维吗。
“一个人过生日很可怜的。”
生着病独自过生日,确实有些可怜,可是为什么叫她陪,五条悟不就在隔壁吗?
真宵还没想明白,滚烫的手就落在她手腕上,将她轻轻拉了进来,门在身后合拢,发出咔哒一声。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灯,光线柔软又低暗,只够照亮他床边那一小块,枕头边还有一本书,书脊朝上扣在那里。
不是第一次来他宿舍,只是这种状况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被拽住的时候真宵就已经愣住了,进门又被他拉着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夏油杰自己却很没力气的躺回去了,他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领口因为躺下的动作歪向一侧,露出锁骨的线条。
他脸朝着她,脸埋进枕头里一些,眼睛却慢慢闭上了。
“和我聊聊天吧,等退烧很无聊。”
手腕还残留着病人滚烫的温度,真宵暗暗的吐出一口气,从袋子中拿出一个红色盒子,“你不如睡一会儿。”
“你最近在忙什么?”
他没回答她的话,眼睛睁开了一半,视线从她打开盒子的手,又移到她脸上,像是不经意的流连了一下。
认定为特级是好事吗?夏油杰不知道,要做的工作更多更难,人也变得更忙,他变强了一些。
可是什么时候才能收到她的求助呢,她的事情他现在一点都不清楚了。
他想被需要,也想被依赖。
生病将那些大道理搁置在了一边,反倒放大了他情绪上的隐秘渴求。
“在训练。”
真宵说到这个的时候倒不尴尬了,就像钥匙找到了对应的门锁,向日葵见到日出,总之永远不会缺失表达欲,连眼睛都跟随思考眯窄了一些。
“上次五条说的用反转治愈大脑,是可行的。”
夏油杰看着她说话的样子,意识被烧得有些模糊,看什么都隔着低像素镜头似的,可她的脸在其中格外清楚。
“…那领域有进展吗?”
她听到领域,又不禁想到那些失败的冥想,以及夜蛾老师骂她的样子,“还是不行哦,我很认真冥想了,就是没感觉。”
夏油杰听着她讲话,发烧的昏沉还是使得他闭了眼,“…你可以叫我陪你练习的。”
“你太忙了,特级咒术师。”
话说出来的那一刻,真宵就觉得不对了。
她只是想陈述一个事实,却像在抱怨什么,她失言了,于是迅速接上了后半句,“老师制作的咒骸水准还可以。”
“只要你需要,我再忙都会来的。”
真宵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庆幸他还闭着眼。
有头发滑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薄薄的嘴唇还保持着向上的弧度,还在笑…
天内理子说的是对的,他长了一张会骗人的脸,太漂亮了。
又在说这些会让人误会的话了,好像她是什么特别的人一样。
她第二次平复被勾起的心绪,把手中的红色盒子放在他手边。
“看看生日礼物呢。”
夏油杰闻言伸出手来,因为发着烧,手上都染上一点不正常的红。
捏着那只银色的手镯举到眼前,灯光的暖黄色落在金属表面,折出一小片温柔的光。
他不太懂首饰,但这个款式又太知名了,指腹慢慢滑过内圈那几个字,中院真宵送礼物一直都这样,很会挑他们喜欢的风格。
像在给他那只表回礼,只是这样就分得太清楚了。
“我很喜欢。”
他后来还断断续续地说着话,闭着眼睛,声音越来越轻。
真宵回应着,偶尔说一句,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和那盏落地灯,空气里只浮动着她身上残留的一点香水味。
他的声音终于完全沉了下去,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只是手还松松地握着那只手镯。
真宵等了一会儿,确定他真的睡着了之后,才慢慢地伸出手,贴上他的额头,他的皮肤有一点汗湿,可温度已经降下去了
他睡着之后确实很安静,只是安静地躺在那,像个普通的少年,而不是加上了特级咒术师前缀的夏油杰。
他想拯救的太多了,整日里怀着悲悯的心思,把自己搞的很疲惫。
真宵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灯已经关了,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月光,落在他的枕头边上。
她轻轻地合上门,宿舍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吹在脸上有一点凉。
心跳也慢慢地平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