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来,他反而轻松起来笑了起来:“我不懂咒具,这是你自己猜出来的,中院小姐。”
真宵站起身走近门,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却按亮了手机屏幕,她回过头朝孔时雨说,“留个联系方式吧,我觉得我们还会再见的。”
孔时雨内心苦笑,不想再见了。
回高专的路上,天上忽然落下小雨,纷纷扬扬的撒在山路上,真宵停在了半山腰,她靠着台阶坐了下来。
雨滴顺着伞檐滚落,有些砸在石头做的台阶上,有些砸在她的校服裙摆上,在深色的布料上留下更湿重的颜色。
于无人寂静处,她终于得以安心长叹一口气,却难以纾解多年的愤懑。
就算心底早有猜测,在得到确切答案后,依然会觉得失语。
哪怕全身血液都用咒力重新更换过,她仍然保留着那个家族的血脉,血缘关系是切不断的,是血缘关系赋予了她生得术式。
有很多个瞬间,真宵心底都有一个声音在诱惑她,让她用更简单粗暴的手段去解决掉问题。
但一直有人在拉着她,让她不要走近那条无法回头的路。
刚来到东京时,她其实向夜蛾老师坦白过,她想杀掉她的亲族。
夜蛾老师沉默良久,对她说,“你再看看这个世界吧,过一过正常的校园生活,不要抱着同归于尽的自毁心态,你还很年轻,或许以后有别的办法能解决问题呢?”
后来她又在这里结识了同学,还有前辈,因为朋友,她试着去认同夜蛾老师的观点,选择更成熟的解决办法。
九十九由基怜悯她的身世,她说的话和夜蛾老师一样,让她多看看这个世界,让她不要为了他人的罪孽和错误毁掉自我。
可是正确的路实在太难走了,走得她熬心沥血,无比疲惫。
她把头埋在了支起的膝盖上,耳边只有零星的雨声,能嗅到下雨时泥土散发出来的潮腥气味。
她从前的确感受不到快乐,现在却真的在贪恋这个世界。
忍住,忍忍,再忍忍吧。
……
熬过了咒术师最忙碌的六月和七月,推迟了的姐妹校交流会也被提上了日程,已经连败三年的京都校提出了严正抗议。
京都校的乐岩寺校长是个保守派,他一直不认同东京校这边自由散漫的教学方式。
夜蛾正道今年又成了东京咒术高专的新任校长,两人经常在总监部打嘴仗。
陪夜蛾去商量交流会事项的是五条悟,他回来之后大字型瘫在篮球场的地板上,超大声控诉,“老顽固哦,输不起。”
“悟,你小点声骂吧。”
夏油杰手里拍着篮球,朝躺在地上耍赖的朋友提醒,“京都的人还没走呢,万一路过被听到不好。”
五条悟用手抓了下自己的头发,语气里全是不屑,“我还怕他们?”
今年的交流会几乎取消了所有武力竞争环节,原因也很明了。
东京校以五条悟为首的二年级主力,实力呈绝对碾压的姿态,办起来也没意思。
祓除诅咒的团体赛也取消了,因为就算防止五条悟一招清图,把诅咒都藏匿在树林里,也防不住中院真宵的贯空索敌。
再来还有更麻烦的,因为夏油杰会用自己的咒灵干扰比赛,都不用三年级出手,这三人的术式就足够耍赖了。
夜蛾正道听到这种理由,得意的快笑出来了,京都保守派教得明白学生吗?多少有天赋的术师被拒之门外耽误了。
也许是太得意了,夜蛾正道答应了提议,本届全部改成娱乐比赛,只保留了交流性质的1v1,只有五条悟本人不满意。
“没劲,到底谁喜欢棒球啊?”五条悟还是忍不住数落,“谁会喜欢过家家?”
和往年的交流会相比,今年的确在过家家了。
“偶尔玩玩嘛,别太认真,这样也好,硝子也能一起玩。”
夏油杰朝篮筐投出,篮球以流畅的线条落入筐里,再穿过拦网咕噜噜落在地板上。
“也是,她快学疯了。”
五条悟叹气,又想起另外一个很久没见的同学,随口问,“不对啊,真宵人去哪里了?我都有空了,她怎么又没在学校?”
“忙着呢,交流会不见得有空参加。”
夏油杰只知道她大概的动向,但具体在做什么,她从不告诉他。她现在能做到偶尔吐露一点,让他得以窥见一隅,已经很不错了。
她不喜欢自己的事情假手于人,却喜欢向别人伸出援手,其实挺矛盾的。
“你怎么像很了解一样。”五条悟撑起头,疑惑看向挚友,“我怎么就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噢。”夏油杰无言,“可能像硝子说的,我异性缘比你好吧。”
“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