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时雨住在东京一处不起眼的公寓内,像穿梭在都市的每个普通社畜一样。
他隐蔽在这样普普通通的环境中,装作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需要借助这样的普通,来掩盖他情报贩子和杀手中介身份。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但三个月前发生了变故。伏黑甚尔死了,并且死于那个任务相关的六眼五条悟之手。
孔时雨只是个恰巧能看到诅咒的普通人,他甚至是个外国人,所以他不觉得咒术界的纷争与他有关,可是伏黑甚尔竟然就这么死了。
因为星浆体未死,他们只拿到了一笔定金,却收到了另一个任务对象的死亡赏金。
还来不及庆祝,当天就收到了伏黑的死讯,就在三天后,另一名任务对象也死而复生。
咒术界的能人异士太多了,他本不想再蹚浑水,多年的刑警生涯赋予了他对危险的感知,于是他光速躲出了国。
但大金主盘星教代表又联系了他,和他谈了一笔相当有诱惑力的生意。
三个月过去了,东京依然风平浪静,没有再发生什么事端,他才怀揣着百分之二百的警惕回到了这里。
关上门,他叼起一根烟,那位代表理事开了个非常好的价钱,他正在考虑应该把工作介绍给谁,习惯性地向玄关旁的烟灰缸弹烟灰。
眼神无意间瞥过去,动作却停住了,伸手去摸藏在玄关柜子里的枪。
“我等你很久了。”
声音从他刚才的视野死角传来,让他的手僵在半空中,那里站着一个身着咒术高专黑色制服的女孩。
那张脸他认得,正是伏黑的任务对象。
真宵走近了窗前的椅子,从容坐下,朝他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好好跟我聊几句,别费多余的力气。”
对普通人来说,这些咒术师就是拥有超能力的怪物,孔时雨当然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他就算反抗也只会吃苦头。
“好吧。”他任命的张开了手,“中院小姐,你想聊什么?”
“雇主是谁?”
真宵直接切入重点,手机在手上转来转去,盯着这个男人的脸,她好心提醒。
“我不想听到什么行规、职业操守这种话,是我让代表叫你回来的。既然我能让他听话,你和他没差别,不要试图敷衍我。”
公寓的门将外面电梯上下行的声音隔绝在外,隔壁似乎有人回来,正在入户门前接电话,与室内的窒息环境像两个世界。
孔时雨现在只可惜伏黑已死,他觉得这些咒术师的确该死。
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咒术师,就能这样威胁他,咒术界还真是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啊。
“雇主戴着挡住眼睛的帽子,我只看得到半张脸。”孔时雨也不想多废话了,“照片我没有,虽然你不爱听,但我们这行确实不允许拍雇主的照片。”
“她的穿着打扮,就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夫人,因为那和服料子一看就很贵。”
真宵听了之后几乎锁定了对象,这不就是来中院家做交易那个女人吗?甚至能确定这个女人就是加茂家的,但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她追问,“你应该知道,我在薨星宫几乎死过一次,可是伏黑甚尔并没有靠近我,他是怎么做到的?”
孔时雨觉得双腿都僵硬起来,夹着烟的手指卷曲的不自然,这件事如果说了,雇主也许不会放过他,可生命威胁又近在眼前。
“雇主交给我一样东西,叫胎藏之器,就是你们咒术师说的咒具。”他想起那件诡异的事,至今仍然觉得这事完全脱离了他的认知。
伏黑甚尔是个超出咒术师理解的存在,他的身上毫无咒力,收到那件咒具时,伏黑颇为不满,“杀一个还没毕业的小鬼,不需要这么麻烦,又不是五条家的六眼少爷。”
但雇主却说,“我没把握她到了什么水平,还是用一击必杀的办法吧。”
然后她指导伏黑,将那枚只有糖果大小的咒具吞入腹中,再借由伏黑零咒力的躯体提前进入薨星宫,只要将他的血洒在地上。
伏黑更不屑了,“我的血?你让我用血擦薨星宫的地?夫人,我是来赚钱的,不是自杀的。”
孔时雨从回忆中走出来,他看着那女孩漆黑的眼睛,“她说只需要一滴血,但要足够密集,保证你能碰到就可以。那叫断罪大阵,只会对你起作用。”
“什么叫……只会对我起作用?”
真宵抓住了重点,孔时雨肯定还知道些什么,但他没说。
这个一直表现得很识时务的男人却陷入了沉默,他看了看眼前这名咒术师,心中又在做权衡。
最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将手里的烟按灭。
一般来说,在接下一份委托之前,他都会做背景调查,那个雇主找上门之后,他就去查了任务对象。
根本不费力气,因为中院制药太有名了,最开始他甚至以为是想解决私生女的戏码。
但再一调查,他发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却更可怕了,因为配合雇主要杀掉中院真宵的,就是她的血亲。
孔时雨不想卷入这种豪族恩怨,但不仅那名贵妇雇主强势,京都中院家更强势,他是被逼着接受的这份临时委托。
“是不是和中院家有关系?”真宵打破他的沉默,这是在她心里徘徊的疑点,“那个咒具和血有关吧?”
她的身体从内到外,从内脏到皮肤都被反转术式修复过。
其实以她的咒力总量,的确不应该三天才从太平间爬出来,但如果全身血液都需要用咒力重新生成,那就不一样了。
孔时雨几乎想为这个年轻女孩的敏锐喝彩了,这是中院真宵自己猜出来的,将来谁也怪不到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