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日,顾寻安带着这孩子一路北上,他能感觉到小孩在他身边越发放松,仿佛打定注意要赖上他。
真是给自己找了好大一个麻烦。
还有眼前的字幕,句句不离收徒,真是烦死了!越是催,他便越要拖些时候。
两人就这么不紧不慢走着,一晃便是好多天,顾寻安余光总是瞥到小孩在他身后偷偷揉腿,终究是忍不住开口,“你渴不渴?我看前面有两户人家,过去讨杯水吧。”
“我……”
看着小孩扭捏的模样,顾寻安忽然觉得还挺可爱,“咳,几日没喝水了,我是觉得有点渴了。”
这话正中小孩的心头,之后每靠近那木屋一步,小孩便往顾寻安身边凑一寸,待走到木屋门口时,两人已是紧紧站在一起。
这几家农户离村镇尚有些距离,想必平日来往也就附近几户人家,没有外人,是以木门造的简单,连门环都省了。
顾寻安转手轻叩三下,“请问有人在吗,我们路过此地,冒昧叨扰,不知可否能讨杯水喝?”
过了许久,眼前的木门才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站在门内的是一位姑娘,她并没有立刻让顾寻安二人进去,而是堵在门口,看模样随时准备再关上。
看出姑娘家的不安,顾寻安又柔声简单说了一遍来历。
也不怪一个小姑娘一直端着防备的架势,他们这一片近来不安稳,不远处的溪流里不知混进了什么东西,前去打水的人大多消失在溪边,侥幸一两个跑回来的,也浑浑噩噩,说不清、道不明。
可人总不能一直不喝水,她相公便只能叫上附近尚有力气的,去远处镇子的河道一桶桶挑,日出前出门,往往日落时分才能回来,家里只有她一人。
顾寻安道,“为何不去别处?”
那姑娘嗤笑,“无处可去。”
“神……”顾寻安一个眼神飘过去,小孩顺口喊出来的称谓戛然而止,“咳,难怪您,您不让直接打溪水喝。”
顾寻安在外人面前还是要脸的,听不得这般夸张的叫法。先是点头回应小孩,随后又向那位姑娘询问,“你可知那溪里的东西都是什么时候出来?”
正午时分,日头高悬时,是那群汉子冲凉、打水的专属时间,不曾想有一日竟也成了他们的丧命时间。
顾寻安蹲在溪边,视线紧盯微光粼粼的溪面,再次召出自己的佩剑——温晓。
“你去树后躲好,别出来。”
话音刚落,水里便窜出一条三头巨蟒,张着血盆大口扑向顾寻安。
自出事后,附近的农户便刻意避着此地,这畜生想必也是饿得久了,一见到人,便急不可耐地冲出来。
顾寻安避着水汽,作势向后仰靠,后退的同时本能将小孩推到树后。
他试着在手中凝结灵气,然而,手心仅冒出一点烟雾后便再无半分气息。
还没恢复!他不是都答应这弹幕收徒了吗!
【弹幕提示:师徒关系确立之时,将获取两成灵力】
“……”
这狗东西原来在这等着他,如此不负责任。
顾寻安被字幕影响心绪,看向三头蟒的眼神也越发凌厉,温晓出鞘,寒光划破水雾,直指那怪物。
“孽畜,缘何下界害人!”
如此体积的巨蟒,按理说应藏于深山之中汲取天地精华修炼,怎会出没在尚有人生活的村落旁,出口伤人。
巨蟒察觉到周遭剑光变幻,三个脑袋同时发出嚎叫,尾巴一扫,卷起与树齐高的水花。
顾寻安足尖一点,踏着树干倒翻而起,温晓自带的剑气在他周身荡开一道涟漪,将倾盆而落的溪水悉数震散。
巨蟒中间那颗脑袋紧接着冲出,獠牙上挂着浑浊的毒液,另外两颗脑袋也一左一右包抄而来。
顾寻安不躲反进,贴着巨蟒的脖颈擦过,带起一串暗红的血珠。
他现在调不起灵力,就只能用剑硬拼,可这畜生皮厚得很,温晓这样的顶级灵器划过,也只微微破了一层皮而已。
要是有灵力,一记暴击打过去,他何至于这样憋屈。
真是气煞他也!
“打它七寸!”躲在树后的小孩见顾寻安一直劈砍巨蟒的后背,冲出来支招,“打中蛇的七寸,它就不会动了。”
顾寻安被气糊涂了,一时之间全然忘了蛇的弱点。气急之下不禁意外,这小孩在面对险境时,竟能如此冷静思考蛇的弱点?
然而眼下有了更棘手的事,顾不得多想。
这畜生感知到树后的声音与活人气息,其中一颗蛇头诡异地翻转了一圈,朝树后方向喷射出股股毒雾。
“屏息!”顾寻安边喊边将手中的剑鞘精准丢在小孩面前,剑鞘入地击起的尘土盖下大部分雾气。
迟恐生变,顾寻安不敢再耽搁,袖中飞出一条金色细绳将巨蟒三个脑袋缠在一起,双手握住剑柄,改为握刀姿势,用了十足的力气,朝巨蟒七寸砍下。
嘶嚎声戛然而止,巨蟒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进溪流,溅起丈高水花。
过了许久,溪水渐渐归于平静,只剩空气中弥漫的腥气经久不散。
顾寻安拔出染血的剑,转身看向树后紧紧抱着他剑鞘的小孩,顿感一阵气血上涌,“这上面沾了毒气,你……”
看着小孩茫然的眼神,顾寻安终是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