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第二日清晨,老人到了阿弃家外一棵树下等她,怕她来不及吃早饭,还带了一张饼,虽然很难嚼很硬,但是这已经是老人能拿的出手最好的早饭了,自己平日只吃一顿晚饭。
一柱香。
两柱香。
仍是没有见到人出来,他按照阿弃平时起床的时辰就在外面等着了,到了现在两柱香过去了,仍是没有出来,出了什么事吗?她不会是不守信用的人。
他先去学堂问问先生,先生摇头,没人看见她来上学。随后又回到了阿弃家,虽然自己并不受弃父弃父待见,但是事到如今,他只能进去看一眼,方可安心。
敲了几次门,无人应答。老人情急之下跑到后院翻墙过去。本来一把年纪了身子骨又很脆,这一翻,伤到腰了。他来不及顾上自己的腰,就跑到阿弃屋门下,一张窗户正对着他,想来想去直接翻窗进去不好,便小声道:“阿弃,你在吗?阿弃。”
没有人应,但是他敏觉地感受到窗户传来了敲击声,很轻很细,说明里面是有人的。“是我,不要怕,我看你久久未出门,是不是睡过头了啦,没事,我们现在收拾收拾,上学去吧。”
又没声了。老人又道:“你看,我还给你带了药膏呢,手上的伤怎么样了?下次小心一点哦。”
说着,他将手中的药膏从窗户里塞了进去,对方没有退回来。他再仔细听取,对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哭泣声。
这下不得了了,直觉告诉他阿弃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哭泣声越来越大,但似乎又刻意隐忍,不知是怕自己听到,还是怕门外的爹娘听到。
“我可以进来吗?”老人问。
心道应当是不方便说话,他又继续道:“可以的话敲两次,不可以的话敲一次。”
“嗒嗒”
老人这才安心,他翻过窗看到了等了一上午的阿弃,只不过今日的她格外憔悴,格外瘦弱,格外无力,格外让人心痛。
身上的鲜血还未擦干净,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看着怎么似乎少了很多呢?是被拔了吗?伤痕比昨日看上去更加触目惊心,最让人痛心的是,阿弃的一只眼睛似乎睁不开了。
肿得不成样子,两只眼睛早已哭红,浑身上下基本找不出来一寸完好的皮肤。老人想去握她的手,阿弃却连连摇头,他再仔细看去,手指僵硬成鸡爪状,只有小拇指在微微发抖。他忽又想抚上她的脸,却发现左右两半脸都有深深的掌印。
老人红了眼眶,他伸手擦了擦阿弃的眼角,却好像怎么也擦不完。擦到后面眼泪越来越多。他轻轻将阿弃抱在怀里,嘴里念叨着:“无事,无事,我带你去看医师,会好的,会好的。”
“你告诉我,是不是你的爹娘干的,畜牲不如的东西,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他们良心去哪了!不爱就别生啊!”
阿弃用自己的僵硬的双手抚上老人的手,直摇头,终于,磕磕绊绊说了一句话:“不要冲动,我……我我……本来……就不是……亲生的……谢谢谢您。”
老人再一次蹲下,为阿弃擦干眼角的泪水,他想到了什么,最后下定了决心:“阿弃,你愿意跟我走吗?和我一起生活,虽然会很累,但是我保证,你会很快乐的,永远不会再痛了,好吗?”
本以为这一次她会拒绝,但是,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毫无疑问,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