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四年。阿弃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不过,她现在不唤“阿弃”,唤“嘉宁”。老人找了算命先生一算,觉此女命中有一劫,名不对运,故重名“嘉宁”,只愿此女安乐喜康。
“爹,你快点,去晚了就没位置了。”嘉宁背着一大袋土豆,转头招呼着自己爹。“诶,宁娃你慢点,我跟不上你。”
“我们本来就来的晚,到时候没位置卖土豆,还怎么卖的出去?我扶着你,咱们呀一起走。”说罢,她转身递给老人一只手,用力一拉,两人相距较远,嘉宁只恨自己力气还不够大,不然的话早就抱起自己爹库库一顿跑。
“就这里吧,这里位置宽敞,前面还有家酒楼,在这里买生意肯定比昨日好!您先坐一会,我来弄。”嘉宁摸了头上一把汗道。
老人坐下,说是坐着休息,还是帮忙将土豆搬过来,开始吆喝。
“土豆一文钱两斤,不好吃不要钱,都来看看昂,不好吃不要钱。”老人用自己嘶哑的嗓音叫唤着,嘉宁心头一酸,道:“爹,您就别叫了,我来吧。”
“卖土豆了!土豆一文钱两斤!坏的烂的臭的不要钱!不好吃也不要钱!不新鲜也不要钱!”
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吆喝可能没什么看,但是如果是一位清秀佳丽叫唤,总是会有人来光顾的。
不一会便来了人。老人折煞道:“还是你来叫唤好使,我老了干不动喽。”
嘉宁繁忙声中听到此话,拍拍衣袖,道:“何出此言?爹身体康健宝刀未老,莫折煞自己嘛。我们还会有很长一段路的……”
话未尽,一个身着赫石红交领长衫的男子来到地摊前,扶扇清飘,眼尾高扬,唇角微勾,肤色黝黑,目光伴随嘉宁的动作,道:“姑娘,我瞧你面相,本是富贵命,怎么倒在这儿风吹日晒卖这些粗笨东西?”
嘉宁见此人扮相,应当是富贵人家,便礼貌问道:“公子何意?”
“你眉眼带福,却眼下带滞,是命里财气被土气压住了。你卖的这薯类属土,越卖,身上土气越重,好姻缘、好福气全被挡得严严实实。”他边讲道,边围着嘉宁转悠,拿扇子从上到下抚过,举止实在算不上有礼,嘉宁略感不舒服,往另一边走了几步。
老人将嘉宁护在身边,一边摸着胡子,一边道:“这位公子,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平常人,祖上三代皆是普通老百姓,莫要让我们身上贴金了,如若您没瞧上我们的土豆,还请劳烦别处去看,老夫这厢有礼了。”说完,他轻轻颔首,意思是要赶人走了。
谁料那人装作充耳未闻,虽是没有继续对嘉宁动作,但嘴上的话还是滔滔不绝:
“我略懂些相术,你这命格,偏要配一个命带金水、能破你土气的男子,才能把福气引出来。往后不用再抛头露面,自有人把你捧在手心里疼,锦衣玉食,不必再受这份苦。”
老人略微皱眉,冷哼一声,道:“请你离开。”谁知或许是这身不够有力沉稳,那人没有放在心上,向着嘉宁走近了一步:
“不瞒你说,在下正是你命里该遇的那个人。你若肯跟着我,做个枕边人,不用你操劳半分,我护你一世安稳。这筐土豆,我今日便全买了,往后,你再也不用靠这个谋生。”
还没等嘉宁开口,老人一拄拐杖,斥声道:“这位公子还是莫要管我家中事为好,我看你装扮应当是逍遥观中之人,我记得逍遥观并非是教习人如何去轻薄小姑娘的吧,还望您理解,慢走。”
说罢,嘉宁右手一扬,道:“请吧。”
“姑娘,良辰难遇,贵人难寻,错过了这一回,你可就要一辈子守着土气,蹉跎到老了!”
那人被下属带走了,留下这么一句话。惊他这么一闹,周围围满了人,老人呵散了他们,对着嘉宁道:“没事吧,我呢也老了,你是我唯一的至亲,爹不会阻止你成亲立家,但是这种人,绝对不行!”
嘉宁蹲下身,适应高度,将手放在老人膝盖上,道:“爹,不会成亲的,我要和您生活一辈子。”
老人微笑:“哪有什么一辈子呢?傻孩子,爹陪不了你一辈子。”
毕竟等他走了,就只有嘉宁一个人了。
等热闹气过去,嘉宁拿上方才卖的几文钱在手中掂量掂量,弯下身道:“爹,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买点点心吃,就站在这里哦,不要动哦,若是等的累了,直接回家也行。”说罢,她起身离开。
老人这下又坐了下来,嘴里没好气道:“这丫头。”
这一等,不觉已经睡着,等他再一醒来,周围来往的人群减少了很多,到饭点了,嘉宁还未归。老人四下张望,他眼睛不好,望到一个身高相似的便要走近些瞧瞧,随后皆是无奈的摇头,莫不是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