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寻看向他,眼底有说不上来的情绪。
“你是不是想问我是怎么发现的?”苏寂问。
其实苏寂也是到了今日才知晓了一切。之前基本只是猜测。仔细想想前二十二次历劫为何会失败?先不论自身原因。直到玲希同他说“欲秦仙替你扫尘以来历劫都超不过一个月。”若如巧合,那他的奇怪行踪总该骗不了假。
玲希观察前一日与他说,近来与掌劫郎走得比较近的便是这位欲秦仙了。好巧不巧,今天玲希去找欲秦仙,无人,又去找掌劫郎,无人。其实并非无人,而是此时的掌劫郎早已被欲秦仙迷晕、清除了记忆,自己则幻身掌劫郎,在苏寂的历劫线路上动了手脚。
而眼前这个人的真容,苏寂亲眼见过,是欲秦仙的下属。为了避免被发现,他易容成生人进入这迎生宴,找机会对苏寂下手。
不过这点易容术实在是拙劣,苏寂轻轻瞧了一眼便认出容貌有假。不过欲秦仙这样以为聪慧心思沉稳的人怎么会想不到呢?
至于他的动机,很简单。就差最后一道情劫便可继承天道,说出去哪里都会招来祸端。这让他不禁想起来裴寻不止一次提醒自己小心周围人,他本来不放在心上。随着裴寻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他慢慢琢磨这句话总算是有了眉头。可是……他为何要提醒自己,他又是怎么知晓的?这人未免疑点太多,日后相处起来定会有隔阂,不过后面的事后面再办吧。
苏寂知晓一切后对欲秦仙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那种感觉朦朦胧胧,轻描淡写地在人生里划过这么一笔,就连擦掉也是不留痕迹。他想,估计也跟老君说的“无情无义”有关系吧,他早已让玲希带人去捉了欲秦仙,交到老君那边处理,至于此人……
“咱们仙门中最厉害的牢狱是什么?”苏寂问裴寻。
“百鬼笼,里面关押着厉鬼,不曾关有仙人,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那里适合他待。”裴寻道。
苏寂抿抿嘴,不留余地道:“就把他关在那里吧,别让他死了。”
裴寻点头,叫人将那人带了下去。楚茵在旁边不敢吱声,见苏寂未多言,自己也不好去问。不过这宴席估计也是办不了了,她挥挥手,满不在乎:“好了啦,事情解决完了,可以休息喽。”
这时,方才的一位公子走了进来,他并未离开,而是瞧见了整个过程,他跪下来,道:“其实是今日来参加宴会,还有一事,需得仙门支助。”
章硕继续道:“我来自永州的一户书香人家,日子过得也算滋润。不料家中有人感染了瘟疫,那瘟疫传播速度即快,不到三日整个府里遍地都是感染者。此时我已在前往迎生宴的路上,家中弟兄写信给我,说永州如今爆发了瘟疫,横扫了整个城池,来势凶猛,我不得已,只好向仙门求助。希望能够得到支援。”
苏寂本无甚表情,结果听到“永州二字”来了兴趣,虽说自己与裴寻道的是自己也来自永州,不过那只是应付罢了。唯一一次与永州有过渊源的时刻还是自己灭掉了带有瘟疫的村落。此人嘴中的瘟疫与自己亲手解决的瘟疫听起来一模一样。该不会又复发了?只不过这次已经遍布了整个城池,不好再了断地行事。
楚茵将那人扶了起来,义正言辞道:“啊太可怜了,还好你出了远门,不然……这个问题包在我们身上,我们枕玄殿的人也绝非等闲之辈,尤其是我哥,这位,裴寻裴师兄。”
“有他在,一定会保永州平安的。”
裴寻斜眼看着楚茵,这姑娘还真是。他对永州的这场瘟疫还挺感兴趣,便问苏寂:“你怎么看?我记得你老家就是永州的。”
苏寂这下不说也得说了,假装抹眼泪,假装哭腔道:“生逢不平啊!可怜我的家人还都在永州,不知道如今怎么样,是否安好,裴寻,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裴寻得到肯定:“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永州不远,御剑的话不到四柱香便可到,即可收拾好我们启程吧。”
苏寂道:“不用告诉李门主吗?”
裴寻轻轻一笑:“我已差人去通知了,他会同意的,不要浪费时间,我们赶快去吧。”
正走着,到了永州与梧城边界之处,此处热闹非凡,买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几人本无心停留,奈何这赶路匆忙,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这样下去不行。苏寂寻思着去街边小贩买几个馍馍吃。
“老板,来四份馍馍,多少钱?”苏寂问铺主。
“奥,八文钱。话说,我看您几位气质不俗,穿着也不比寻常。听您这口音是外地来的吧?”
苏寂答道:“我们是从俪川来的,准备前去永州,这不路上饿了买点东西吃。”
这下把铺主吓到了,慌忙询问:“你们要去永州?现在那里在闹瘟疫,你们去那里不是找死吗?我劝你们还是别去吧,那瘟疫来的极猛,听说感染者三日内必身亡。不过……看你们这气度和穿着,莫非是仙门中人,前来支援的?”
苏寂道:“对的,我们是枕玄殿的人,此次就是来支援永州的。”
苏寂想到了什么又道:“况且,我就是永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