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出校门就把手机的静音和勿扰模式给关掉了，现在余诺的手机响，沈惜言的手机也响，估计是同一个人发的。

沈惜言的土豆片目前处于多一分就焦，少一分又生的阶段，必须控制着火候，所以他没动，专心致志的经营着自己的土豆。

余诺单手控制他的串，掏出手机解锁，点进微信，往下翻翻翻，看到是老陆发来的一张图片。

他点进去，怔了两秒，又咬着下嘴唇思考了五秒，估摸着沈惜言那边也是老陆发的图片。

既然是一样的信息，沈惜言又暂时空不开手，余诺就举起手机伸到他面前:“呐，老陆发来的。”

运动会上人太多，相机当时在余诺手里，沈惜言其实只略微看了个大概轮廓，现在近距离的这一下，他才真正意义上看清了那张照片。

他们口中他和余诺的人生照片。

照片里的余诺笑的嘴角弯弯，露出一颗虎牙，偏着的脑袋靠近沈惜言那一侧，勾着他的肩膀，凑的很近；沈惜言身体笔直，看着淡淡的，但细看嘴角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直视镜头的眼神平静有力。

两个人像被单独开了一层滤镜，和周边的环境都显得格格不入了。

余诺在旁边稳稳的举着手机，看沈惜言盯了很久，忍不住也凑上来挨着他，和他一起看。

“拍的真的不错呢。”他小声说，像不想午睡和朋友躲在被窝里说悄悄话的小孩子。

“这张照片里面，我们俩看起来像从小就认识的朋友。”

沈惜言耳畔传来余诺柔和的声音，一种复杂的感觉忽然在心里升腾，让他的指尖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余诺还在问:“对吧，你觉得像不像？”

沈惜言无法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因为它前所未有，带着陌生与未知。

他和照片里的余诺对视，而真人靠在他的身旁，用近乎亲密的距离正在和他说着话。

沈惜言听到自己的心脏在不规律的跳动。

他几乎分不清，自己是因为余诺随口说出的这番话，无限趋近于他们真正的关系而产生了片刻的紧张，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缘故……

“是很像。”

他轻轻拂开余诺的手，低下头把终于烤好的土豆放在一边，看他终于站远了一点。

“你还在生气啊。”余诺觉得沈惜言的反应有点冷淡，只回答了自己三个字。

虽然平时他的话也很少，但这种时候余诺觉得他不应该只回答三个字。

他于是关掉手机揣进兜里，摸了摸后脑勺:“那我和你道歉吧。”

沈惜言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心脏慢慢回落:“我没有生你的气，你想叫什么都……”

他顿一下，补充道:“都是你的自由。”

“好吧。”他说没有就是没有，余诺放下心来，没有生气就好。

虽然如此，但他还是礼尚往来的把刚刚想好的词夸了出来。

“咳咳！”他深呼吸，一口气开始往外倒:“你这个土豆片烤的真是太厉害了，火候掌握得也太好了吧！每一片都烤得金黄酥脆，边缘带着恰到好处的焦香。闻上一口仿佛置身于土豆王国，吃上一口仿佛与无数个土豆仙子拥抱转圈，举杯共饮，把酒言欢，莺歌燕舞呢！”

“……”

从咳嗽之后，沈惜言的表情就看起来欲言又止，等余诺讲完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嗯，谢谢。”

被余诺这么一搅和，他现在心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刚刚的那种感觉好似幻觉一般，昙花一现。

“不用谢，应该的。”

余诺看他的土豆片已经结束，跑到另一头去拿了一些新的肉类给他，等沈惜言以为他会回到自己那边继续烤时，余诺已经挨着他站好，搓了搓手。

“开始吧！我们的新一轮美味制作！”

沈惜言笑了一下:“开始。”

炭火带来的烟尘在空气里打转，老板拿来了几个黑色的大风扇，插好电对准了几个烤架，把烟吹的四处乱窜。

“哎呦老板，有这个好东西你早点拿出来嘛！”有一个同学用手肘擦额头上的汗，豪迈的大笑:“我热的都快化成水了。”

老板把风扇对着他猛吹:“这不是才空出手嘛，抱歉抱歉，来，我特意对着你吹一吹。”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正在猛烈散发温度的烈阳:“今天天气是热哈，我门口的花都快晒死了，气死了，浇了好多水也不见好转。”

花？老板看起来真的很上火了，余诺不由的回忆了一下进门时候的那两盆花，从叶子到花瓣，再从□□到花蕊。

他嘴角有点抽搐，小声说:“那花不是假花吗？”

沈惜言手一愣，两个人默契的对上眼神，两秒之后，低下头开始无声狂笑。

怪不得浇了水也没用，那花就没活过。

余诺笑完了，抹抹眼角的泪水，把烧烤翻了个面:“你说老板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那花应该是活不了了。”

沈惜言想了想:“如果他够关心的话，应该早就发现了。现在看来，他估计只有等到放弃了，决定扔掉那盆花的那天才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