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结束的时候,整个学校都知道高一新生里面出了个体育天才,一个人上了不知道多少个项目,还样样名列前茅。
余诺得知这件事之后,当即去小卖部买了两瓶饮料,拉着夏斯越就拜了个把子,发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都这样了居然还能让林一行活着,此人简直是情绪极其稳定,将来一定能成大事。
林一行也记起来了,尴尬的挠头:“哎呀都过去了嘛……”
余诺冷笑一声,完全不惯着这个罪魁祸首,笑眯眯的把他搂过来,贴着耳朵威胁:“我可没有斯越那么好的脾气,到时候我要是在报名册上看到‘余诺’这两个字,你小时候光屁股的照片一定会立马出现在班级群里。”
“我靠,你也太狠了吧!”林一行不满。。
余诺拍拍他的书包:“不信的话你就试试。”
“我讨厌你!”
林一行发出一声响彻校园的哀嚎,回声一荡一荡,吓的不知道躲在哪里睡大觉的胖猫一声惊叫。
海城七中作为百年名校,面积大得离谱,这一段路上坐落着各种参天大树,树影摇曳,路灯昏暗不清,建筑上还挂着一副又一副优秀毕业生合影。
按照时间来算,照片里的师哥师姐应该早就投胎转世了。
黑压压的校园里,厉声的猫叫,再加上心理作用一作祟,三个人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听见没有?什么声音……”
林一行张大嘴巴,余诺慌张的去捂,可还是迟了。
“啊!!!!!”
“鬼啊!!!!!!”
一声更响更尖锐的猫叫几乎是同时响起,他们被吓的跳了起来,一个对视,争先恐后的就朝校门口狂奔而去。
林一行平时课间跑操极其恶劣,两步就开始耍赖,三步就开始肚子疼,没想到这种时候奔的比谁都快,一下就没影了;夏斯越更不用说,运动会压力下层层夺冠出来的英雄人物,几秒就窜到前面去了。
只有余诺又急又怕还跑不过,在最后面小声哀嚎,又被自己的声音弄的更害怕了,只能窝囊又委屈的闭上嘴,捂着耳朵闷着脑袋猛冲。
……
沈惜言慢慢踱步走到校门口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早已经停在了那里。
他拉开车门,看见宋言之正端坐在后座,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漂亮的卷发垂在肩头,笑眼盈盈,对着他张开双臂: “宝贝儿子,Surprise!”
沈惜言眼底并无惊讶的神色,抬脚跨上了车,无视了妈妈发来的热情拥抱信号,嘴角微微上挑:“不是说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吗?”
“哎呦。”宋言之早就习惯了儿子的面冷心热,放下双手一把搂过沈惜言,淡淡的香水味随着她的动作瞬间迎面扑来。
她用手捏着儿子的脸上下揉:“我和你爸这不是想你了嘛,就快快的完成工作提前回来陪你啦,开不开心?想不想妈妈?”
“哎,还有我呢。儿子,想不想爸爸?”沈颂扬在前面插话。
“别理你爸,让妈妈好好看看。”宋言之仔细端详着沈惜言:“啧啧啧,才一个月没见,我宝贝儿子怎么又帅了啊,真是遗传你老妈我的优秀基因。”
沈惜言不可否认的挑了挑眉,轻轻哼了一声。
正在前面当司机的沈颂扬频频回头,好不容易又找到插话的档口:“哎,什么啊,儿子明明是遗传我好吧!”
“你看这张帅脸,简直和他爸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刻出来的,都是那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人家都说儿子随妈妈,有你什么事儿?”宋言之挽着沈惜言的胳膊:“我给你说啊惜言,妈妈年轻的时候那才是,追我的人都够凑一只足球队了。”
她把音量调小:“而且我初恋可比你爸帅多了,要不是你爸死缠烂打,我才不嫁给他呢!”
沈颂扬“嘿”一声:“老婆,我听得见!”
他又对沈惜言说:“儿子别听你妈的,她就是仗着你不知道在这儿吹呢,人家那时候嫌她跟个女汉子似的非要和她分手,你妈还哭了好几天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呦。”
宋言之从后面给他脑袋上来了一掌,让他转过去认真开车。
沈惜言放松的靠在背枕上,在他们企图拉他站队时耸耸肩,没有参与这场关于谁更有魅力的家庭辩论。
等父母终于消停下来了,宋言之偏着头欣赏夜景,柔声哼着歌,握着他的手轻轻的上下摩挲着。
车子在热闹的暮色中穿行,沈惜言顺着妈妈的视线,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景色。
江面上倒映出整座城市的绚丽,江边路上有小孩蹦蹦跳跳的举着糖葫芦,一家人在后面慢悠悠的望着他,手里还举着他的小风车。
沈惜言垂下眼,把手伸进校服口袋,摸到了一张纸条。
他一怔,拿了出来,借着灯光辨认出是余诺的笔迹,想起是在余诺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自己趁乱把纸条收了起来。
上面的字迹早已经干涸,贴在他的手心,让沈惜言想起他们成为同桌那天交握的双手。
“妈妈。”沈惜言偏过头,轻轻问道:“你还记得余诺吗?”
宋言之惊讶的转头看着儿子,漂亮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没有丝毫犹豫:“当然记得了,以前经常来你外婆家陪着她的那个小孩儿啊,你外婆可喜欢他了。而且我记得你们俩关系也特别好吧。”她笑了:“你从小话就不多,但是唯一爱提的小伙伴就是他。”
沈惜言也笑了,暖光笼罩在他立体的脸庞,锋利的五官显得十分柔和:“我和他在一个班。”
沈颂扬转过头,夫妻俩一个对视,关于学校里的事,平时都是他们问,儿子回答,这几乎是沈惜言为数不多主动提起学校里面的朋友。
宋言之紧了紧握着他的手:“那很好呀,你们从小就是好朋友,现在一个班,更可以增进感情了呀。”
沈惜言点点头,又说:“我们还是同桌。”
沈颂扬有点疑惑,他记得儿子前几天的同桌还是个女生,当然这也是他们问出来的,但他什么也没问,附和老婆道:“妈妈说的对,这很好啊,那他认出你了吗?”
他?沈惜言想起余诺张牙舞爪制定同桌守则的样子,眼睛弯了弯,摇摇头:“他应该没有认出我吧。”
宋言之很高兴,双手交握放在胸口:“那你快快告诉他,然后把他请到家里来做客,妈妈亲自下厨给他烤饼干吃!你小时候不是说他最爱吃饼干吗?”
沈惜言想起上一次那一盘烤焦的饼干,沈颂扬为了不让老婆难过,自己硬生生吃了半盘,还强迫他也吃了好几块,父子俩大半夜差点食物中毒进医院。
他和沈颂扬默默在镜子里对视,都没有说话,把纸条攥在手心,重新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