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三五小说网 > 万木春 > 第35章 第一次越界(上)

第35章 第一次越界(上)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金属挂钩偶尔碰到支架。

声音很小。

却让两个人同时想起北郊泵房里的手轮与锁链。

“你在水里为什么切掉金属筒?”程砚舟忽然问。

“问过了。”

“想再确认。”

“罗建成会死。”

“白联可能在里面。”

“我知道。”

“你哥哥也可能因此被继续认为破坏了水密门。”

“我知道。”

“所以呢?”

许知春合上资料。

“我不想再用一个活人的死,证明另一个死人是无辜的。”

程砚舟看着他。

“如果白联真的找不回来?”

“那就继续找别的证据。”

“可能永远证明不了。”

“我哥已经死了。”

许知春说。

“他不需要我再替他活一次。”

这句话像从存储卡录音中延续出来。

母亲不必替两个儿子选择。

许知春也不必替死去的哥哥完成所有事情。

程砚舟沉默很久。

“你变了。”

“哪里?”

“以前你会拿筒子。”

“以前我也可能觉得,你应该留在门后。”

病房里的空气静了一瞬。

许知春没有回避。

“这是实话。”

程砚舟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

“现在不会了。”

“因为合作约定?”

“不全是。”

“还有什么?”

许知春没有回答。

护士进门更换输液瓶。

问题被留在那里。

谁也没有继续。

---

下午一点五十分,他们抵达临港商业银行旧库区。

银行旧址位于市中心一条已经废弃的金融街。

主楼仍然保持二十年前的装修,深灰色石材外墙、黄铜旋转门和过于宽阔的大厅。银行搬迁后,这里只用于存放没有到期或未完成迁移的旧保管箱。

地下金库入口有三道门。

警方、银行法务、排爆人员和公证人员均已到场。

孟秋腕上的钥匙被放在证物袋里。

钥匙柄上的编号零三零零与保管箱一致。

“钥匙没有指纹。”技术人员说,“表面被擦过。”

“孟秋一直绑在手上。”许知春道。

“红绳可能隔开了接触,也可能有人提前清理。”

旧金库管理员打开总闸。

金属门缓慢向两侧移动。

里面温度很低。

一排排深绿色保管箱嵌在墙中,每一只都有两个钥匙孔。

左侧是银行管理钥匙。

右侧是客户钥匙。

正好处于钟表三点方向。

“别在三点开箱。”梁川说。

排爆人员已经拆开零三零零周围的装饰板。

内窥镜从缝隙伸入。

右侧客户锁芯后方连接着一根极细的钢丝。

钢丝绕过弹簧片,另一端固定在保管箱内侧的一只玻璃管上。

“拉动锁芯,钢丝会扯断玻璃管。”排爆人员说。

“玻璃管里是什么?”

“初步判断是腐蚀性液体。”

“会毁掉文件?”

“如果里面是纸,基本保不住。”

“什么时候装的?”

“需要拆开以后鉴定。”

许知春看向那把钥匙。

“所以孟秋把钥匙绑在手上,却提醒不能用它开。”

“她想让我们找到箱子。”梁川说。

“也知道正常开启会毁掉里面的东西。”

“也可能机关是她装的。”

“如果是她装的,不需要提醒。”

程砚舟站在保管箱右侧。

“钢丝打了结。”

排爆人员调整镜头。

钢丝末端并不是简单缠绕。

中间有一个极小的双渔人结。

左向。

“最近所有结都在告诉我们,是孟秋或者邵海崇。”许知春说。

“也可能有人已经知道我们会这么判断。”

“结能判断时间吗?”

“钢丝没有明显氧化。至少不是八年前装的。”

也就是说,有人最近打开过零三零零保管箱。

取走或者放入过东西。

随后重新设置机关。

排爆人员从保管箱后方维修板进入,固定玻璃管,切断钢丝。

右侧客户锁保持不动。

银行人员只使用左侧管理锁。

箱门缓慢弹开。

里面没有立即出现火焰或者液体。

只有一只深褐色木盒。

木盒上放着三样东西。

白色通讯记录。

一盘微型录音带。

以及一只写着程砚舟名字的信封。

“白联。”许知春低声说。

纸张一共七页。

表面有直接书写留下的笔迹凹痕。

背面保留清晰压印。

与蓝色第二联的字迹位置基本对应。

这才是真正的现场原始记录。

金属筒里装着什么,暂时已经不重要。

孟秋并没有把唯一的白联交给罗建成。

那只是用来吸引真正幕后者的诱饵。

“先拍照固定。”梁川说。

没有人触碰。

技术人员逐项取证。

许知春站在透明隔离线外,看见白联最后一页背面有一枚红色指印。

指印旁边写着:

**03:12补录。**

程砚舟也看见了。

脸上没有明显表情。

只是右手慢慢握紧。

“你的?”许知春问。

“应该是。”

“不是你自己按的。”

“现在还不能确定。”

“罗建成看见韩立去医院。”

“他也可能说谎。”

“你为什么宁愿怀疑自己?”

程砚舟没有回答。

梁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先等鉴定。”

信封则被单独装袋。

正面写着:

**程砚舟亲启。**

背面有韩立的签名。

封口没有拆开痕迹。

“属于案件材料。”梁川说,“先进行外部痕检和扫描。如果确认没有夹带危险物,收件人可以在警方见证下拆阅。”

程砚舟问:“可以不拆吗?”

“如果内容与案件有关,可能需要依法提取。”

“如果只是私人信件?”

“由你决定。”

许知春看向信封。

没有说话。

微型录音带标签上写着:

**03:00。**

不是之前播放过的“整理”磁带。

可能是凌晨三点那场会议的另一份录音。

“韩立到底录了多少份?”许知春问。

“他是记录员。”程砚舟说,“习惯保留底稿。”

“所以才被逼着改人数和时间。”

“也可能他一边修改,一边给自己留退路。”

“人可以同时做错事和后悔。”

程砚舟看了他一眼。

“你在说他?”

“不只。”

技术人员将白联送到旁边工作台。

第一页到第六页与蓝联高度一致。

区别集中在时间与说话者呼号。

二十一点四十七分零九秒:

**D3锁销断裂,门板失去闭合定位。**

二十一点四十七分二十六秒:

**水下组报告发现外侧切削痕迹,疑锁销预损。**

二十一点四十八分零二秒:

**许向衡进入门内,准备手动释放。**

二十一点四十八分三十三秒:

**邵海崇要求暂停关闭,优先转移近门人员。**

二十一点四十九分零六秒:

**中央舱水位失控,四号管路持续倒灌。**

二十一点四十九分十九秒:

**A3指令:执行封舱。**

二十一点四十九分四十一秒:

**程砚舟确认切断引导索。**

二十一点五十分零五秒:

**D3-L-17完成关闭。**

真实时间终于完整出现。

封舱不是九点四十七分。

是九点五十分。

许向衡进入门内以后,指挥中心仍然等待了四十多秒,试图继续救人。

最终命令来自呼号A3。

“谁是A3?”许知春问。

程砚舟看着记录。

“事故指挥中心临时席位,不对应固定个人。”

“当晚谁使用?”

“可能有三个人。”

“邵海崇?”

“他呼号水面一号。”

“卓文礼?”

“他没有救援呼号。”

“那A3是谁?”

梁川已经让人调取指挥席安排。

事故当晚临时指挥中心设置A1、A2、A3三个综合席位。

A1负责水面调度。

A2负责医疗与转运。

A3负责船体安全评估。

登记人员是船厂技术代表。

姓名栏被涂掉。

“又被改过。”许知春说。

“这次白联也没有名字。”

“说明现场记录员只听到呼号。”

“谁有资格坐A3?”

“船厂或者航运公司的技术人员。”

程砚舟停了一下。

“许向衡原本应该坐那里。”

“但他上了船。”

“所以有人代替。”

梁川问:“卓文礼?”

“他不是技术人员。”

“可他参加了指挥。”

“也可能是韩立、陈敬山,或者船厂检验部门的人。”

仍然没有最终答案。

白联却证明了最重要的一点。

程砚舟不是在通讯中断后自行决定封舱。

他接到了明确指令。

指令发出时,指挥中心已经知道锁销先行断裂,也知道四号管路正在倒灌。

这些内容在后续记录中全部被删去。

最后一页背面的补录内容则是:

**救援潜水员程砚舟确认,D3锁销损坏系水下破拆及船体倾斜共同造成,未发现事故前人为预损。**

下面按着右手拇指印。

没有签名。

“这不是你的说话方式。”许知春道。

程砚舟看向他。

“你知道我的说话方式?”

“你不会说‘共同造成’。”

“为什么?”

“你会说不知道。”

程砚舟很轻地笑了一下。

“确实。”

指印完成扫描。

初步比对结果与程砚舟右手拇指吻合。

可印泥纹路边缘有明显拖拽。

指腹没有主动按压时的稳定受力痕迹。

“更像有人抓着手按下去。”鉴定人员说。

“能作为结论吗?”梁川问。

“需要正式报告。”

程砚舟看着那枚红色指印。

八年前凌晨三点,他的身体被当成了一件可以使用的工具。

所有人都说是在保护救援队。

保护事故调查。

保护活下来的人。

可没有人问过他是否同意。

许知春的手落在隔离线边缘。

没有碰他。

程砚舟却像知道他在旁边,右手缓慢松开。

下午四点,信封完成痕检。

只有韩立和银行工作人员留下的旧指纹。

没有机关。

梁川将信封交给程砚舟。

“你可以选择回去拆。”

“不是证物?”

“外部扫描显示,里面只有四页信纸,没有其他夹层。拆阅后,如果涉及案件,需要提交相关部分。”

程砚舟接过。

没有当场打开。

许知春看着信封被他放进外套内袋。

“你会看吗?”

“不知道。”

“韩立可能写了凌晨三点的事。”

“录音带会说。”

“也可能写了他为什么留下白联。”

“和调查无关的部分呢?”

“与你无关。”

这是程砚舟最常说的话。

许知春这一次没有反驳。

只说:“好。”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