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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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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知府万万没想到自个儿来趟芙蓉楼,会碰上这种皇家艳事。

藩王世子逼|奸良女,襄王苛责两句之后竟带着那女娃离开,全然不管脸黑得像锅底的儿子,一时叫他摸不着头脑,毕竟这种事情,怎么说都应该先训儿子一顿,训完之后将女娃放还归家或是送往别处妥善安置,怎的还带在身边走了?

知府不解其意,可又好奇不已,纠结一番后,按耐不住问大顺:“公公。世子在众目睽睽下出了此事,我身为臣子理应劝谏,但王爷此举是否也过于不妥?那少女若是良家子,应送还归家,再不济也该交由善堂照拂。”

大顺瞧着追襄王脚步的赵子平,以及跟在襄王身边弱小无依的怀玉,犹豫片刻还是要为王府周全:“那少女是近来伺候世子的婢女,性子爱玩,与世子素有情调,大人不必担忧。世子若过于顽劣,王爷自会管教。”

知府闻言,稍稍放下心来,赵子平没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也管不着太多,何况襄王会惩训儿子,他又何必插手,此刻一说也算劝谏过,做到了一个做臣子的本分就是,余下的,就不是他该管的了。

但知府想了想那婢女害怕的模样子,还是凑上去劝襄王要善待奴婢,襄王坐在挑起一条缝的马车里,居高临下的应了,知府看不见襄王的脸,只能瞧见他的锦衣袍襟及车帘后一抹小巧白皙的下巴。

“臣恭送王爷。”

知府说完场面话,大顺就放了车帘,微笑道:“孙大人真是一心为民的父母官,这三年任期里,铺路搭桥、兴修水利,为百姓造了不少福报。”

襄王闭着眼已是入定模样,但还是回了大顺一句:“居其位谋其政,他这个知府做得是不错。”

大顺笑着说了句“是”,旋即抬眼看向对面的怀玉。怀玉眼睛还是遭泪洗涤过的红润模样,细小的眼泪珠子挂在睫毛上,一闪一闪地恰好遮住那双明如秋水的眸子,唇瓣儿因紧张微微抿着,脖颈上还有一小块没有遮住的红痕。

三人处在狭小车厢里,有种诡异的和谐。

襄王不说话,其余两人也不敢逾矩。怀玉裹着大顺的备用外衫,虽面上垂着头做恭敬模样实则用余光观察襄王。

怀玉听大顺说过,襄王快三十有六,按民间话来说,是个半截身子埋土的年纪,虽生的剑眉星目,但眼角的细纹及久经风霜的麦色皮肤都在提醒怀玉,这个人已不再年轻,恐怕还会有点老糊涂。

他会老糊涂吗?

会老糊涂到不分青红皂白就惩罚自己冲撞王驾?可要真想惩罚自己,又何必带自己上马车呢?

万一这位老王爷的老糊涂与其他人的老糊涂不一样,真要惩罚自己怎么办?

怀玉还未胡想完,马车就已到了王府的体仁门。

侍卫撩开车帘,襄王下了马车,大顺看襄王衣角消失才小声道:“你快些下来,世子在后头。”

怀玉脸登时白了,忙裹好袍子跳下去。

大顺一回王府就被琐事缠住,怀玉只得自个儿迈着快步紧跟襄王,奈何襄王比他年长二十岁,步子迈的又大,他走一步,怀玉得走两步不止才能勉强跟上,夏日下走得他难受不已,在酒楼里差点又被赵子平逼|奸的苦现今又泛了起来,时不时用手指头偷偷抹下眼睛。

走了好长一段路,襄王都不曾吩咐一二。

这让怀玉怀疑襄王是不是故意犯贱,怎么回到王府就做出一副漠视他、嫌弃他的模样呢?

在酒楼里,自己抓着他袖子时,这老王爷怎么不躲开?回到家里反而还拿起架子来了。

这人哪里像大顺说的那样好心,分明是个伪善的贱人!

怀玉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要是救不出杨冲,还把自己搭上,那该怎么办?

待过了花园,襄王仿佛才想起怀玉这个人来,吩咐太监:“带他换身衣裳再来见我。”

怀玉心中鄙夷襄王人老糊涂,面上又表现的极为温顺,轻盈地行了个礼离开。

太监寻了身水蓝色的衣服予怀玉,怀玉见这衣服花纹别致素雅,欢喜得紧,夏日时节穿在身上又凉丝丝的,走在阳光底下如粼光闪动。

十五岁的少年人总是爱美的,这身衣服让怀玉淡忘了些许襄王回府后对他的漠视,理好袖子进了凤翔宫的东配殿。

殿内几个侍女太监正在收拾碎了的茶盏,赵子平仍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大顺在边上劝他别与襄王吵架,而襄王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茶香弥漫时,见着着新衣的怀玉盈盈进来,丹唇皓齿,明眸瑰姿,活脱脱一俏丽少年。

襄王嘴角牵起一抹笑:“你做的下流事非要叫全天下都知道才肯罢休吗?”

“不用父亲操心这些,”赵子平几个大步,欲把怀玉带走,“过来!”

不想怀玉早在进来时就有所防范,腰身一转,如轻烟一般跑到襄王边上,微蹲着,双手抠住襄王椅背,滴溜溜大的眼睛警惕盯着赵子平,底气不足道:“不……”

赵子平这下是真恼了,额头青筋都有隐隐暴起之势:“给我过来!”

怀玉用头发丝都能知道被赵子平带走会是什么下场,害怕地把脸往下藏,只露出一双明秀眼睛,怯怯地说:“世子放过奴婢吧。”

赵子平气昏头了,要去抓怀玉但被大顺结结实实挡住。

赵子平大怒:“让开!”

大顺可不敢放赵子平过去,“世子息怒啊,任何事情皆有商议余地,别在王爷面前犯气。”

赵子平对从小就伺候襄王的大顺还是有两分敬重在的,可眼瞧怀玉又一次从他手里逃走,甚至逃到襄王身边躲着,那火气就蹭蹭蹭地冒,暴怒之下奋起几乎一拳把大顺打飞:“狗奴婢!我与父亲的事,要你一个太监多嘴!”

赵子平自幼习骑射,力气极大,大顺被打得嘴里直冒血腥气,脚步踉跄地磕中桌角,鲜血在顷刻间就污了大顺半张脸。

怀玉被吓得“啊”了一声,襄王亦动了怒,喝道:“放肆!赵燮,连我的人都敢打,来日岂不是要弑父?”

弑父的帽子扣下来,赵子平的世子身份都能被朝廷撸了,他终于恢复了点理智,忍住怒气说:“儿子一时气急,神智不清下才口出狂言,并非对父亲您不敬,望父亲大人恕罪。”

“往日你在私下如何胡来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日众目睽睽下,知府眼前,你竟敢做出逼|奸之事,”襄王语气中尽显亲王威严,“叫我如何处事?”

藩王在封地就是土皇帝,私下里欺男霸女的事做出来没人敢吱声,可要是让朝廷知道他们在封地胡来,逼|奸良婢,轻则派御史问罪,重则押解至京会审。

赵子平不情不愿跪下,结实地磕了个响头,说:“儿子鲁莽,父亲恕罪。父亲如何惩处我都可以,只请罚完后,将怀玉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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