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城,盛夏。
市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焦灼与紧张。
“曲小晓,你疯了吗?!谁让你一个人冲进去的!”
随着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一叠厚厚的案卷被重重地拍在了办公桌上。
曲小晓站在办公桌前,警服上还沾着些许灰尘和泥水。她的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一丝血迹,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明亮而倔强。
“报告曲队,当时情况紧急,嫌疑人情绪失控,手里有刀,随时可能伤害人质。如果等支援,人质会有生命危险。”曲小晓的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判断了距离和角度,我有把握在三秒内制服他。”
坐在办公桌后的曲昕儿,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
作为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她理应严厉斥责这种未经请示的擅自行动;但作为一个母亲,看着女儿手臂上的伤,她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你很有把握?”曲昕儿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担忧,声音冷硬,“但你还是受伤了!在真正的实战中,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失误,你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价!”
“我知道。”曲小晓没有退缩,她直视着母亲的眼睛,“但我做到了。就像当年,你和芸兮妈妈在废弃水厂做的那样。”
听到这句话,曲昕儿猛地愣住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司芸兮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她如今已是市局党委委员,岁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温柔的痕迹,但眉宇间的从容与威严却愈发深邃。
她走到曲小晓身边,看了一眼她手臂上的绷带,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被平静取代。
“行了,昕儿,”司芸兮将水杯放在桌上,语气温和却带着力量,“孩子做得没错。在生死关头,警察的本能就是保护群众。她继承了你的果决,也继承了你的勇敢。”
曲昕儿看着司芸兮,又看了看倔强地站在面前的女儿,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曲小晓面前。
“手伸出来。”曲昕儿的声音软了下来。
曲小晓乖乖地伸出没受伤的左手。
曲昕儿握住女儿的手,轻轻摩挲着她因为常年握枪而磨出薄茧的掌心。
“小晓,”曲昕儿抬起头,眼神温柔而郑重,“妈妈不是怪你。妈妈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