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城的冬夜,冷得刺骨。
距离赵明远落网,仅仅过去了不到三个月。历城的警界上下都以为,笼罩在这座城市上空长达十年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然而,所有人都低估了深渊反扑时的疯狂与决绝。
那天深夜,曲昕儿和司芸兮接到线报,赵明远在海外的残党“蝰蛇”,不知通过何种渠道潜回了历城,并绑架了当年“夜枭”案的关键证人,藏匿于市郊一座废弃的化工厂内。
这本该是一次常规的解救行动。司芸兮作为督察处处长,本可以留在指挥中心统筹全局,但她坚持要亲自带队突击。曲昕儿拗不过她,只能同意两人兵分两路,曲昕儿负责外围狙击与接应,司芸兮则带领特警小队从正门突入。
然而,当曲昕儿在狙击镜里看到化工厂内部的情况时,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芸兮,撤退!里面有□□,他们是在诱敌深入!”曲昕儿对着对讲机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了调。
但已经太迟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夜空。冲天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化工厂的主厂房,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铁皮屋顶掀飞,漫天都是燃烧的碎片和浓烟。
“司芸兮!!!”
曲昕儿扔下狙击枪,像疯了一样朝爆炸点冲去。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只有尖锐的耳鸣声,和心跳如擂鼓般的狂响。
当她拨开燃烧的废墟,看到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时,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瞬间抽干了。
司芸兮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泥地上,黑色的作战服被炸得破烂不堪,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正从她胸腹部的致命伤口处疯狂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芸兮……芸兮你看着我!你别睡!”曲昕儿跪倒在血泊中,双手死死地按住司芸兮胸口的伤口,但那温热的血液还是顺着她的指缝不断涌出,怎么都按不住。
“救护车!叫救护车啊!!!”曲昕儿仰起头,对着身后的特警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她的双手沾满了爱人的鲜血,那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缅北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回到了那个她以为永远无法挣脱的深渊。
……
历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
曲昕儿浑身是血地站在急救室外,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司芸兮被推进去的时候,医生下达了病危通知书——胸腹联合贯通伤,脾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情况极其危急。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刀医生满头大汗地走出来,摘下口罩,声音疲惫:“人暂时抢救回来了,但伤势太重,还在昏迷,能不能挺过今晚的危险期,就看她的造化了。”
曲昕儿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她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她走进重症监护室,看着浑身插满管子、靠着呼吸机维持生命的司芸兮。那张曾经总是带着从容笑意的脸,此刻毫无血色,安静得让人害怕。
曲昕儿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司芸兮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那只手曾经握过枪,曾经为她擦去眼泪,曾经在无数个清晨为她系好衬衫的扣子。而现在,这只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这个骗子……”曲昕儿把脸埋在司芸兮的掌心,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的……你说过要陪我走一辈子的……你怎么能……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
她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将所有的恐惧、无助和绝望,全都倾泻在了这冰冷的病房里。
……
接下来的三天,是曲昕儿人生中最漫长的七十二小时。
她寸步不离地守在司芸兮的床边,看着她身上的仪器数据起起伏伏。每一次心跳的微弱波动,都牵扯着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