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想起了在缅北的丛林里，当她被毒蛇逼到绝境，是司芸兮不顾一切地冲进来，用身体为她挡下了一发子弹。

她想起了在废弃工厂里，当陈振海掏出遥控器时，是司芸兮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如果司芸兮真的是陈振海的走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曲昕儿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陈振海。

“你骗我。”曲昕儿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

陈振海的笑容微微一僵：“什么？”

“我说，你骗我！”曲昕儿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芸兮不是你的走狗！她对我好，不是因为赎罪，是因为她爱我！她救我，不是因为任务，是因为她不想失去我！”

“你胡说！”陈振海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没有胡说！”曲昕儿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手里的匕首，“我承认，我曾经离深渊很近。我也承认，我杀过很多人，我的手沾满了鲜血。但是，芸兮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她把我从地狱里拉出来，不是为了让我再掉进去！她是为了让我看看，这世上，还有光！”

曲昕儿看着陈振海，眼底燃烧着比烈火还要炽热的光芒。

“陈振海，你懂什么是爱吗？你不懂。你只懂利用，只懂控制。你永远也得不到真正的破晓！”

“你……”陈振海指着曲昕儿，气得浑身发抖。

“现在，该结束了。”

曲昕儿举起手里的匕首，没有刺向虚空中的门，而是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不！！！”

陈振海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咔嚓——”

整个空间，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规律地响着。

曲昕儿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昕儿！你醒了？！”

一张憔悴却满是惊喜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是司芸兮。

她的眼睛红肿，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曲昕儿看着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司芸兮……”

“我在，我在……”司芸兮扑到床边，紧紧地抱住她，泣不成声，“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整整七天……”

曲昕儿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司芸兮的脸颊。

“芸兮，”曲昕儿轻声问，“陈振海……他有没有跟你说，当年我父母的车祸……”

司芸兮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看着曲昕儿，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说了。”司芸兮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说，是我干的。”

曲昕儿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但是，”司芸兮紧紧握住她的手，眼泪滴落在曲昕儿的手背上，“我没有。”

“当年，我确实接到了陈振海的命令，去破坏你父母的车。但是，我到了现场，我发现那是你的父母。我下不了手。我偷偷换了刹车片，然后告诉陈振海，任务完成了。”

“后来，你父母还是出事了。我查了很久，才发现，是陈振海在我走后，又派了另一个人去。”

“这五年，我之所以对你那么好，不是因为赎罪。是因为……”司芸兮哽咽了，“是因为我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爱上了你。我想用我的一生，去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伤害。”

曲昕儿听着她的话，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彻底粉碎了。

她看着司芸兮，看着这个为了她，宁愿背负一切的女人。

“我知道。”曲昕儿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一直都知道。”

她伸出手，环住司芸兮的脖子，将她拉向自己。

“芸兮，陈振海想用仇恨毁了我们。但是，他失败了。”

“因为，我们的爱，比他的仇恨，更强大。”

司芸兮看着她，眼泪再次决堤。

她低下头，在曲昕儿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带着泪水与劫后余生味道的吻。

窗外，东方的天际线，正泛起一抹绚丽的朝霞。

一轮红日，正挣脱云层的束缚，跃出地平线。

万道金光瞬间刺破了天空，将整座城市都照亮了。

属于她们的深渊，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被填平。

而属于她们的破晓，将伴随着这漫长岁月里的每一个清晨与黄昏，永远地刻在彼此的生命里。

长夜将明，破晓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