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城第一人民医院,烧伤科病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碘伏和医用纱布的味道,窗外是初冬清晨微薄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洁白的床单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
曲昕儿躺在病床上,右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烧伤带来的灼痛感像是无数根细密的针,在神经末梢上反复游走。但她并没有皱眉,只是微微侧着头,看着坐在床边、正低头削苹果的人。
司芸兮今天没有穿那身笔挺的警服,而是换了一件柔软的米色高领毛衣。她削苹果的动作很慢,刀刃贴着果皮,一圈一圈,连贯而均匀,仿佛这不是一项简单的家务,而是一场需要全神贯注的仪式。
“司队……”曲昕儿轻声开口,打破了病房里的宁静。
司芸兮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她的眼底布满了淡淡的红血丝,显然昨晚又是一夜未眠。
“怎么?伤口又疼了?”司芸兮立刻放下手里的水果刀和苹果,身体前倾,眼神里满是紧张与关切。
“不是。”曲昕儿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虚弱但狡黠的笑意,“我只是在想,堂堂历城刑侦支队的司大队长,居然在这里给我削苹果。这要是被局里那些新人看到了,估计要惊掉下巴。”
司芸兮闻言,无奈地轻笑了一声。她拿起一块切好的苹果,用牙签扎着,递到曲昕儿的唇边。
“在他们面前,我是队长。”司芸兮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目光深深地锁住曲昕儿的眼睛,“但在你面前,我只是司芸兮。”
曲昕儿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她张开嘴,咬下那块苹果。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驱散了消毒水带来的苦涩。
“莫言的案子,结了吗?”曲昕儿咽下苹果,轻声问道。
“结了。”司芸兮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曲昕儿的嘴角,“他因为故意杀人罪和危害公共安全罪,被正式批捕。那个被他绑架的女孩也平安获救了。你这次……立了大功。”
“什么大功。”曲昕儿撇了撇嘴,“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
司芸兮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她放下纸巾,伸出手,极其小心地避开了曲昕儿受伤的右臂,轻轻握住了她的左手。
“昕儿。”司芸兮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知不知道,当你冲进火海的那一刻,我有多害怕?”
曲昕儿看着司芸兮。她看到了这个永远冷静、永远坚不可摧的女人,眼底深处那一抹几乎要将她淹没的脆弱。
“我知道。”曲昕儿反握住司芸兮的手,十指紧扣,“但我更知道,你会接住我。就像过去每一次一样。”
司芸兮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她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曲昕儿的手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以后,不许再这么拼命了。”司芸兮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你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看海,要和我一起过普通人的日子。你要是敢食言……”
“我答应你。”曲昕儿轻声打断了她,语气无比认真,“我保证,以后一定把命留着,好好陪你。”
司芸兮抬起头,看着曲昕儿清澈的眼眸。她微微倾身,在曲昕儿完好的左脸颊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好。”
……
半个月后。
曲昕儿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右臂还不能提重物,但日常的行动已经不受影响。
这天傍晚,两人难得没有加班,早早地回到了老城区那栋带院子的小楼。
院子里的那几株花,在初冬的寒风中依然倔强地开着。司芸兮拿着水壶,正在给花浇水。曲昕儿则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一本书,但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司芸兮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将司芸兮的身影拉得很长,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在看什么?”司芸兮放下水壶,转过头,正好撞进曲昕儿温柔的目光里。
“在看我的未来。”曲昕儿合上书,笑着说。
司芸兮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抹极美的笑意。她走过来,在曲昕儿身边的藤椅上坐下,自然而然地将她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