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防护服!”
“我被卷轮机压到手,连个急救包都没有!”
“咳,咳咳咳,我是打磨线的,上个月查出了尘肺病,我要医保!”
路寻和黄悦鸣凑过来看热闹,刚走近几步,就被胖男人一左一右地拽上台。
“看,新人来了!”
面色红润的工头叉着腰,声音压过所有人:“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怎么这么不能吃苦?”
他说着,随手朝人群里一指:“你,还有你!你们被开除了。”
人群里一阵骚动。
“你们俩,”工头朝路寻和黄悦鸣一扬下巴,“去顶他们的位置。”
“还有谁想丢饭碗的,大可继续在这里叫唤!都散了!”
工人们沉默了几秒,像退潮一样慢慢散开,逐渐回到工位上。
路寻和黄悦鸣顶着周围几道不太友善的目光,走到生产线旁,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开始打磨零件。
四周的噪音不断,但人群里仍有人压低声音互相提醒。
“今天就干八小时,谁都别多干。
“对,下班就走。”
路寻抬起头,注意到头顶悬着一块巨大的黑色显示屏,上面印着白色的文字。
「工作时间剩余:11小时49分23秒」
“喂,新来的,喂。”
路寻侧过头,左边一个年轻工人正在叫他。
那人的工装袖口被磨断了一截,露出的手臂上满是细小划痕,眼神倒是很亮。
“你叫我阿诚就行,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阿诚压低声音,“你们也一样,跟我们统一战线。今天谁都不准内卷。”
路寻和不远处的黄悦鸣对视一眼,开始分头打听起消息。
路寻一边磨着手中的金属腔体,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和附近的工友搭话。
聊了没几句,话题就拐到了这次罢工上。
另一边,黄悦鸣也在和几个工人闲聊。
他在人群中显得不太起眼,套话的本事倒颇有一套。
有人小声告诉他,有个传奇人物在带领他们,但为了保护这个人的安全,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 “据说是被开除的领班,以前在4区很有威望。”
另一个工人回过头反驳:“不对,我都跟你说了是清洁工!我亲眼见过的。”
“清洁工?你眼神行不行啊……”
“爱信不信。”
两个声音争了几句,谁也没说服谁,各自闷头干活去了。
打听到的传言之间互相矛盾,每个版本还都有鼻子有眼的。
午休时,路寻和黄悦鸣来到工头的办公室。
胖男人正瘫在椅子上啃三明治,路寻关上门,直接亮出证件。
“长话短说,我们是清洁公司的人,你得配合我们,全程保密。”
工头脸色煞白地站起来,手里的三明治差点掉在桌子上。
“清洁公司?你是说,厂里有那种东西?”工头吓得结结巴巴,整个人像一颗被吹破的皮球,“……创、创意病灵?”
路寻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工头的椅子却往后一退,他猛地抓住路寻的衣角:“你们得救我啊!”
路寻扒开他的手,问他对罢工运动有没有头绪。
谈到员工,工头立刻变回往常那副轻蔑的样子。
他“嘶”了一声,“具体从哪开始的,我也不清楚。他们要求什么提高待遇,要我说,就是吃太饱了,工作还不够,才有时间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路寻的眼神冷下来:“你说什么?”
此时门外传来一串脚步声,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矮个男人,正神情严肃地从落地玻璃外走过,脚步很快。
工头立刻对着两人挤眉弄眼:“会是他吗?”
路寻闭了闭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冷静点。”
黄悦鸣接过话,耐心解释:“创意病灵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要是能用肉眼分辨,我们也不用调查了。”
“那怎么办?”工头一下紧张起来。
黄悦鸣立刻拍了拍路寻的肩,一脸高深莫测:“放心吧,你面前这位可是我们清洁公司的王牌。”
路寻:“……”
“刚才那个矮个男人是谁?”
胖工头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点掩不住的讥讽:“机械臂的调校工程师。就是给兵器雕刻神经芯片的那种机械臂,很高级的。”
他朝车间最里面的重型门扬了扬下巴:“这种精细活,二等公民碰都不能碰,整个厂里,就他有资格进去。”
到这里,工头嗤笑了一声:“不过一等公民嘛,来这种地方也就是走个过场,镀镀金罢了。”
路寻听着,分明感觉到工头的语气里有一股不忿,像是恨不能立刻把那人当成创意病灵举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