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帅喔。”午后雨停，两人启程返回十七区。路上，慕尓小声夸了一句。

昨夜之后一片狼藉的后座已被清理干净，焕然一新，慕尓坐在副驾驶上低着头，偏着脸看章绅，袒护着他的章绅。

虽然不知道章绅是怎么做到的，那么拗口的文本也信手拈来，说背就背，看那架势，好像真可以随便全文背诵，甚至倒背如流也不在话下。

慕尓是有一点感动，为了自己，章绅在那么多人面前报复了盈霞，怎么不感动呢？

但也确实有点不敢动，章绅冷着脸训人的样子他是第一次见，比之前误会他带人回家那天还吓人。

“什么？”

“噢，没什么，谢谢你！”慕尓悻悻地收回目光，瞟了一眼窗外，又回过头来问：“你怎么跟叔父说的呀？”

“我能问吗？”

单手扶着方向盘的章绅颔首：“存力一直在寻找能源以外的模块对冲风险，这几年国际能源市场波动，变化极快，环榈岛是一个稳定又可持续的收益点，章知新之前就试着联系过丹斯里·何塞，想走通她的关系，从中分一杯羹，但没能成功。”

作为隐居幕后的真正主导者，Lyric对章知新处处封锁，后者花了不少力气，最终也无果而终。

工作上的事点到为止，章绅知道慕尓好奇的是关于盈霞，还有之前一直催着他们备孕的事：“催孕针从今天开始就不用再打了，但三个月一次的体检还是要做。”

“不过也不用担心，我陪你去。”

慕尓心中欢呼雀跃，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庆幸逃脱的弧度：“太好了，那个针打得我一天要睡二十五个小时才够，我感觉再每天这么昏昏沉沉地下去，饭碗都要丢了。”

如孟宛所说，梦桓的确找他谈过几次话，当众也敲打过他一次。

见慕尓这么喜欢这份工作，章绅替他多上一重保险：“蓝纹如果要解聘你，我会把蓝纹买下来，或者再给你开一家独立的设计公司，你做老板。”

“别别，千万别。”慕尓急忙拒绝，工作已经是他支离破碎世界中仅有的稳定性，当老板要面对这样那样的风险，他这个性格，只怕会夜夜无法安枕。

安安稳稳打工，赚点小钱钱，对他来说就足够了：“对了，这个，我还想说呢，还好你提前跟孟宛她们打过招呼，要是公司的人知道我跟你结婚了，我真混不下去了。”

“为什么？”章绅不解。

慕尓当然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丢人的事，但一想起自己的同学们，还有因为这段婚姻而变得更陌生、更疏远的父亲，以及同样与他产生距离的妈妈……

蓝纹已经是他平稳生活沉船后仅剩的一块小甲板，他不想连这一块自留地也失了。

这些话他不敢跟章绅讲，左思右想，最后说：“不想他们因为我跟你的关系……对我有什么其他的看法吧。”

这话听到章绅耳朵里，那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AB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章绅正是预想到这一点，才提前吩咐过秘书处知道慕尓身份等人要保密。但就算事实如此，慕尓这么说还是让他不大满意，带着讽刺地道：“能做，不能说？”

慕尓不解，正要问“能做什——”，话说到一半意识到章绅是说昨天在车里做的事，着急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

即便慕尓不想让人知道自己AB恋，公司人多眼杂，传得广了也的确不是好事，所以章绅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但依旧故意逗他：“那是什么意思？”

车行到岔路口，停下来等下山的灯，慕尓为难地挠挠头，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眼看着红灯倒计时到最后十秒，章绅不再等他支支吾吾，一手扣在他后脑，一个掠夺的吻落在他嘴边，原本只是想浅尝辄止，可那柔软又笨拙的唇瓣吸引着他无法自拔地深入下去。

热带的雨仓皇又霸道，降临在期盼滋润的土地上，噼啪响。

车外丰沛的雨季正激烈热闹，车内更是一片生机盎然。

直到红灯转绿，又转红，窗外一道闪电骤然劈开阴云，惊醒了险些又被轻易带着坠入深海的慕尓，他手上轻轻用力便推开了章绅，羞怯地嘀咕了一句：“在路上呢，你专心开车……”

“回家再说？”

“或者去山上？”章绅不怀好意。

昨天说会一直封山到今晚，但就算如此，在车里，被整座城市仰望着起起伏伏，对于慕尓来说也还是太超过了。

且昨天实在纵欲过度，他想到今早自己和章绅竟然是连体醒来的，简直疯狂到他无地自容，不敢和雅榕对视……

“不不，回家，我……累了。”

路上，慕尓第一次问出了那个他好奇已久的问题：“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木香花。”章绅答得痛快，实际上，这是一个极少有人知道的秘密。

“噢，你是花香的Alpha啊……”

这可实在不多见，花香的Alpha就像燃烧物味的Omega一样稀有，在高阶Alpha中更是难得一见：“我得搜搜，好像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