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眼看着走进来一个浴巾米其林的章绅靠在床头,强忍笑意,问:“不是摸毛衣?毛衣呢?”
立在门口双拳紧握的慕尓本就泛着红晕的脸上,立刻蒙上新的一层难堪:“……不是真的要摸毛衣。”
还进一步解释道:“你易感期,我可以陪你过。不然,爸爸问起来,也不好解释。”
原以为,章绅会很乐于借着家里的压力强迫于他。
但此刻,完全出乎慕尓意料,章绅从床头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稍稍俯下上身,目光与他齐平,道:“如果是为了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怎么过易感期的事,他们不会过问,也不会苛责你。”
浴巾粽子问得天真,他自己却不知道:“真的吗,为什么?”
方才吃过抑制剂含片的章绅,眼中血丝已消了大半,两人齐高对视,慕尓望着他那深邃的黑色眼眸,才第一次觉得章绅或许没那么可怕,且听他道:“如果今天不是你想做,易感期我会自己解决,以后也是。”
慕尓如获大赦,可还不等他嘴角上扬,转头一想,完全高兴不起来,问题根本就不是今天做不做,而是他得尽快怀上章绅的孩子,才算有个交代。
如果只是……做,作为Beta,被Alpha咬穿后颈处并未发育的腺体,或者纳入原不该他承受的尺寸,更别说章绅是S级,本就比其他Alpha的还要再大一些……
对偷偷看过不少“学习资料”预习的慕尓来说,这一切都是那么令他感到恐惧。
章绅不算粗暴,甚至可以说是温柔,但新婚之夜还是给他留下深刻的阴影,羞耻心和小Beta的一点点自尊心,让他对这件事还更是逃避。
事已至此,慕尓打算坦言自己的恐惧和关于孩子的担忧:“这个事情吧,我确实是有一点——”
“还是做吧。”章绅骤然改了注意。
慕尓一愣:“为啥?”
别说征服了,小Beta对洞悉Alpha那复杂内心都已不抱任何希望:“为啥呀,你不是说易感期我不可以不陪你——”
“我走了,你这……。”章绅说着,手指已经点上了毛巾间隙处不经意间漏出的一片粉红花瓣,“不就白准备了?”
……
关于摆盘用心、花瓣装饰的毛巾米其林是如何被细细品味、清理成光盘的,慕尓次日早上醒来时,已经记不清了。
但他记住了两件事:
一,易感期的Alpha比平时还大,和那些“学习资料”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是说力气,也不光是力气。
颈后的伤口醒目刺痛,慕尓对自己把仅有的一件高领毛衣洗了这事懊悔不已,今晚还要去见长辈,这伤口……属实不雅观。
不过好在昨天章绅说,以后易感期,他会自己解决。
这算是一点宽慰。
另外一件事,便是昨夜情到深处,极限的深处时,章绅在他耳边,十分认真地道:“以后不要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原来的味道,就很好闻。”
慕尓不会再弄了。
他对征服Alpha的腺体、洞悉心情等,家里的压力就压力吧,他偃旗息鼓,决意投降。
开摆。
起码,最近要休息调养一下身体,缓缓,日子糊弄着过也能过,先别为难自己比较好。
在S市无亲无故的慕尓,还是交了汶茹这个朋友,两人还时常交流自己的悲惨处境,倒颇有一点战友之间的惺惺相惜,常常打电话交流“病情”,当然,主要是汶茹哭诉给慕尓听。
9月25日晚,北山中秋家宴。
S国官方并无中秋假日,可为攀附章家的关系,受邀宾客还是会提前抵达章家在北山的宅邸,欢聚一堂,推杯换盏,共度佳节。
章家府邸地处半山腰,从一进起,向上层层叠高,整套府邸从外面向上仰望气派恢宏,内部细节则追求古朴典雅的东方设计,一砖一瓦的质感都透露着不凡的气质。
回眼望去,便可睥睨山脚下的S市,S国心脏的一收一缩,都尽收眼底。
慕尓读的是建筑系,知道这是仿制华国古代七进的亲王府,院落设计更是各有巧思,花上四五天的时间细细逛的话,勉强可以看个大概。
饶是S国见多识广的精英阶级群贤毕至,见其壮观,依旧无不赞叹,慕尓对其中设计关巧了如指掌,却完全插不上话。
那年廿六,站着如喽喽的慕尓直到入夜,才终于从晚宴中解脱出来,打算在宴会厅角落找个无人在意的角落安静听曲。
今晚献唱的竟是S国从前无人不知的歌星。慕尓很多年没见过她在电视上露面,方才吃饭时慕尓就偷偷看了好几眼,他还想去拍个合影发给妈妈,这会儿终于有机会。
就在他顺墙边遛着想找个好位置时,却意外遇到父亲慕海升。
方才席间,慕尓作为章绅的配偶入座主桌,父亲慕海升虽极殷勤于讨章家的好,可能与其他宾客同座也已经是极大的抬举,沾了慕尓的光。
对自己这十分陌生的父亲,慕尓本就没什么感情,更何况,跟在慕海升旁边的,还有其现在的妻子,以及两人的其他几个孩子。
继母阿兰对慕尓这个抢走本该属于自己孩子联姻机会的Beta也没什么好眼色,不知是从哪里听说了昨晚慕尓陪章绅过易感期的事。
今天难得对慕尓多说两句,却也都夹枪带棍:“既然攀上章绅少爷,尽到你配偶的义务最好,你虽然不如你的Omega弟弟妹妹们漂亮温柔,又不算聪明的,但只要你好好巴结着章绅少爷,以后慕家,就指望你了。”
她不喜欢慕尓,现在也无可奈何,这个呆呆笨笨的家伙不知道有什么本事,当初两家商定联姻,在慕家选人,章绅冷眼扫视了一圈她个个出挑、聪明又活泼的孩子,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慕尓呢?”
慕尓是个Beta,读到小学就跟着他妈妈回到穷乡僻壤的小渔村去了,不懂礼仪,没有规矩,来参加这么正式的宴会,却是没有牌子的一身纯色打扮,像刚毕业的学生一样拘谨无措。
方才席间,不光阿兰,和她一样的几位豪门太太也都觉得慕尓和章绅毫不登对,甚至颇丢章家少爷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