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多数人希望自己能分化成Alpha,有过人的身体机能和受人尊重的社会地位不同,从知道人类还会有第二次性别分化那天起,慕尓就衷心希望自己能分化成Beta,做一个安稳度日的背景板。
慕尓也算如愿,过了十几年辛苦但好歹平淡的生活,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却突然被告知要和一个豪门Alpha结婚,来求他的是十几年没联系的亲生父亲。
慕尓当时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没留一点情面。
可最终——
今时今日,他还是蹲在浴室里,把弄研究起汶茹送他的香薰。
章绅易感期并不准时,时早时晚,但总归是在月末。
每天都准点回家吃饭的章绅,只有易感期那几天会彻底消失,至于去了哪里,他也不敢问,或许会是去类似汶茹开的那种会所消费?或者有固定陪伴对象也未可知。
转眼到章绅回家这天,左等右等到傍晚,窗外江水入海,船只悠悠,灯塔孤立,夕阳缓慢西沉。
卧室里,慕尓紧盯着手机上航班动态更新,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脸闷得红扑扑的。
没过多久,就听到外面门锁打开,还不等他迎着出门,章绅叫他:“慕尓?”
语气粘腻拖拉,罕见精神极差。
“我在。”抱膝蹲在床上努力做思想准备的慕尓赶忙一路小跑出去,隔着客厅过道,远远便看见章绅面色铁灰,神色凝重。
“你……在干什么?”
顺着章绅投来上下扫眼打量的目光,慕尓低头看。
为了“征服一个Alpha的信息素腺体”,周末CA送当季新衣上门时,慕尓专门挑了一条纯黑色的高领羊绒毛衣。
不光手感顺滑,和他以前自己买的那些便宜货截然不同,穿在身上松紧适度,又能恰到好处地修饰线条。
慕尓虽然体型上不如章绅那么奇伟,但怎么说他也……好吧,他得承认自己是平板身材,在章绅面前有时候真感觉自己小得像个钥匙扣。这毛衣贵有贵的道理,这会儿看起来他也是宽肩窄腰,包裹之下,别有一番风情。
这也是在征服腺体这方面颇为老资历的汶茹老板建议:打扮上不一定要做减法,适当做做加法,也能引起人的探知欲。
就是真让慕尓做减法,恐怕一时间也有些难为情。
再想到满月里那些带着止咬器的Alpha,就算有一些原本样貌只算平平的,因为有一层遮罩修饰,也显得十分有张力。
慕尓深以为然,一改平时中规中矩的穿搭风格,选了这件捂得严严实实的毛衣。
下身的衬裤也是精心挂熨过的,鞋袜都专门换了一水的深蓝色,按汶茹老板的说法,是极具沉寂、冷静感知的色彩,更能引起Alpha的兴趣。
“我——”
不等他说完,那边风衣外套还没脱的章绅便已阔步走来,带起凶狠的杀意,并道:“你应该知道,被我抓到就死定了,对吧?”
“啊?”慕尓啥站在过道里,眼看着就要被那壮硕的身影压扁,还不明所以:“啥,我怎么就——”
“我不在家,你带Omega回来?”章绅没那个耐心等他说完,几步上前,到人面前也没停脚,慕尓被他直逼着只能步步倒退,直到“啪”的一声,后背贴上卧室门,章绅呼吸沉重,愠意写在脸上:“以前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个胆量,敢带人回这儿来。”
“要我进去请他出来?”
这完全意料之外展开把慕尓吓得磕磕巴巴:“别别,不用……”
若说从前慕尓所惧怕的是章绅冰冷的隔阂,此刻,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中杀机涌起,慕尓双腿发软,章绅仿佛狩猎中的恶狼,即将扑上来,把慕尓扒皮抽筋、撕成碎片。
慕尓垂在身边的双手紧紧扒着门板,被章绅看在眼里,却误解成对房间里“奸夫”的袒护,脸上怪异的潮红更是让人想入非非。
不无警告地,这个寻猎中展翅般宽阔的Alpha扫眼过门缝,又狠狠啄了一眼慕尓,语气生硬而冰冷:“你进去,跟那个Omega,洗干净这股臭味儿再出来。”
“我给你们二十分钟时间。”
语罢,疲态尽显的章绅转身要走,才刚迈腿,就被慕尓一把拽住手腕。
慕尓下嘴抿上嘴:“不是,不是Omega——”
“你找Alpha?”章绅怒极反笑,铁青的脸色、血红的眼睛,宛若鬼魅,这下真更怖人:“还是橙子味的Alpha?”
慕尓急了一头汗,本来就笨的嘴在这个时候更不上钟:“不是不是,也不是Alpha,是……”
话到嘴边,他又有些难以启齿。
不论是医生说“多同房”,还是汶茹说要让他征服丈夫的腺体,听到慕尓的耳朵里,其实都和让他想办法“勾引”没什么区别。
这,这怎么说得出口啊!?
难道要说自己准备了这样那样的东西,今天是准备要躺展了张开双手迎接章绅的临幸?
“什么?”那魁梧的身影重新笼罩回慕尓头上,被逼问的慕尓真要被压扁顺着门缝塞进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