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白枳浑身沾满血,提剑问白衣男子道。
“我是谁?”白衣男子嘴角流露出玩味的笑意,道,“我是你,也可以是任何人。”
“我叫白枳,是一只花妖。”白枳道。
白衣男子道:“我叫白野,是……一个被遗忘的坏种。这个身份怎么样?”
“你这人倒是挺有趣。”白枳笑道,“你也看到了,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喝人血,你呢?”
白野负手俯视她道:“我爱喝道士的血,吃道士的肉。我同你一样。”
白枳道:“如此甚好。往后我跟定你了!”
白野笑道:“不修仙了?”
白枳舔了舔手腕上的血,笑道:“不修了。”
“有意思。”白野道,“既然如此,跟我走吧。”
说罢,转身踏上空中纷飞的竹叶,化作光芒携风而去。
白枳赶忙化成花瓣乘风跟上。
此后,两人结盟,人间庙院再无一座完整的神像。有上山修道之士进入道观中,见神已满目疮痍,皆心灰意冷而去。每见此景,白枳和白野便站至无人之处嗤嗤地笑。那笑声笑得人心里发怵,回过身去看,却只有空荡荡的一片废墟,行路时仍能听见处处有笑声在回响。
久而久之,凉风催草长,寒夜蠹如雨,庙院的荒芜惹来越来越多修行者的不满,有甚者特意修建道观,塑崇炎真君神像打算引狼入室,来一场瓮中捉鳖。
一群人正躲在殿内埋伏,只听门外幽风呼啸不止,殿门忽然被风撞开,两道细长的身影被月光迎进殿内。
那两个白影刚展露衣角,一群灰□□士便从黑暗中涌出来,提着铁剑大喝一声后一齐向白影砍去,皆扑了个空。那两抹白影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时间,殿堂内静悄悄的,道士们慌忙凑到一起,警惕地环顾四周,将剑紧紧握在手中。
只听石像上忽然传来“呲呲”的响声,众人齐抬头,崇炎真君的神像在众人面前轰然倒塌。人人执剑往后退去,这一退,却不慎撞到了剑刃上。
道士们的哀号声转瞬便将整个空荡荡的神殿填满。
只见石块掉落到地上渐渐不再滚动,石块前的道士在眨眼间如捣碎的肉泥般瘫在地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白野脚踩在一个道士身上,拿他还未冷却的身体擦拭手中的血煞剑,银色的剑却越擦越红。他刚要发怒,身后站在碎裂石像上的白枳神情木讷地对着躲在墙角的道士出声问道:“你想怎么死?”
闻声,白野转过身道:“还有一个?我正好缺块活肉擦剑。”
那道士从墙角起身扑到两人面前,跪求道:“求二位仙人不要杀我!”
白野嗤笑他道:“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道士道:“我愿为二位当牛做马!”
白野道:“这个理由太俗气,我不喜欢。换一个。”
道士神情激愤地道:“我想成为像两位一样的人!”
白野闻言,饶有兴味地问他道:“我们两个是什么样的人?”
道士毫不犹豫地答道:“身手不凡、无拘无束、逍遥自在的高人!”
白野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白枳则落到道士的身后,俯身从他身后挑起他的下巴,问道:“就没了?”
道士虽怕得浑身发抖,仍故作镇定地道:“我要变强!无论是用何种手段,谁能让我变强,我就为谁肝脑涂地!”
白野问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道士回答道:“我叫元绰。”
白野道:“我向来很欣赏愿意摒弃红尘,踏上修行之路的人,也更愿意接纳放弃红尘,也放弃神的人。因为放弃,便意味着得到。你不是想变强吗?其实很简单。”
元绰满怀期待地看向白野。
“吃人。”白野道,“吃他人血肉,长他人血肉。吃他人身法,长他人身法。吃他人智慧,长他人智慧。吃得多,得到的就越多。”
元绰问道:“那又该如何吃人?”
白野道:“古往今来,人食草木为生,长了血性后吃牛羊,吃人后成精怪,精怪□□怪后成妖,妖吃众生后成魔。你想吃什么,便就努力变成什么,总会有食物自愿给你送上门来。”
元绰闻言,不由得感到头皮发麻,浑身战栗,似有一股雷电从头顶落下,连至脚指头都麻酥酥的。他赶忙跪地哀求道:“求二位高人收留我!往后我定会竭尽全力为二位效力!”
白野道:“我知道有一处荒山无神管辖,你去那儿求你的道罢。”
元绰问道:“何山?”
白野道:“陬琊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