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容池还有人维护,班主任也不好再骂什么,没好气的让他滚回班:“再有下次,把你家长喊来!”
直到第二节课上课铃响,容池才跟着班主任一起回来。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冷声道:“容池同学,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迟到,就直接请家长!”
说完,容池低着头走出办公室回班。
回到教室,容池自然朝自己的位置走去。不过他位置有些特殊。靠窗的位置,要进去,必须经过许砚秋坐着的位置。
他走到许砚秋的课桌旁,小声喊了句:“让一下好吗?”
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飘进许砚秋的耳朵里。
许砚秋抬眼,看着眼前的少年。他比许砚秋矮小半个头,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有点红,像是刚哭过,可眼神却很乖,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
许砚秋故意没动,手里转着笔,抬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说话。
旁边的赵磊立刻起哄,阴阳怪气地说:“哟,没听见秋哥没动吗?懂不懂规矩?叫谁呢?没名字?”
另一个兄弟也跟着笑:“就是,新来的这么没礼貌?也不知道谁教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没妈教的吧?”赵磊笑得更贱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班都听见,“不然怎么连句话都不会说?”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容池的心里。
他的手指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喉咙里堵得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强忍着没掉下来。他知道赵磊是故意的,故意拿他的痛处开玩笑,故意让他难堪。
他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抬眼看向许砚秋,一字一句地说:“许砚秋同学,麻烦让一下,好吗?”
他的眼睛很亮,却蒙着一层水汽,像被雨水打湿的玻璃,看着许砚秋的时候,带着点无措,又带着点卑微的恳求。
许砚秋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看着容池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咬得发白的下唇,心里莫名一紧。他本来只是想逗逗他,想让他知道规矩,想让他知道,在这个班里,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可赵磊的话,却越界了。
——没妈教的。
这句话,像一道刺,扎得他自己都不舒服。他想起容池第一次进许家大门时,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布包,眼神怯生生的,连头都不敢抬;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看着容池的时候,眼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想起自己昨天淋雨回家,看见容池递伞时,发白的指节。
他烦躁地皱了皱眉,猛地踹了赵磊的椅子一脚,低声骂道:“吵死了,少说两句。”
赵磊愣了一下,见许砚秋脸色不好,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
许砚秋没再看容池,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腿,语气拽得不行,却带着点不自然的别扭:“赶紧进去,挡路了。”
容池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突然松口。他连忙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便侧着身子,从许砚秋和课桌之间的缝隙里挤了过去。
两人离得极近,容池的肩膀几乎要蹭到许砚秋的胳膊。许砚秋坐在椅子上,微微抬眼,就能看见少年垂着的脖颈,线条很细,皮肤白得像瓷,发梢蹭过他的校服领口,带着点淡淡的、橘子味的洗发水香味。
他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立刻别开眼,假装看着窗外,可耳根却悄悄红了。
容池挤过去,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书包塞进课桌里,才松了口气。他的手心全是汗,刚才被赵磊那么一说,他几乎要哭出来,可许砚秋突然的维护,却让他心里又酸又软。
他偷偷抬眼,看向旁边的少年。许砚秋的侧脸线条很利落,下颌线紧绷着,眼神冷淡淡的,看着窗外,可放在课桌上的手,指尖却在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有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