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弟,”她轻声说,“你能不能不要总说这种让人不知道怎么接的话?”
“师姐不需要接。听就行。”
“听了不接,不是很奇怪吗?”
“不奇怪。师姐听了会脸红,脸红很好看。”
黎青浅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
花弄影在后面听到了,酸得牙都倒了。他对旁边的姜念念说:“念念,你说,二师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撩了?”
“他一直都会。”姜念念啃着苹果,面无表情地说,“只是以前没对师姐撩而已。”
“那现在为什么撩了?”
“因为现在不撩就没机会了。”
“为什么没机会了?”
“因为师姐现在是‘医仙’了,追求者会越来越多。二师兄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
花弄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那我也应该行动啊!”他说。
“三师兄一直在行动,但没用。”
“为什么没用?”
“因为师姐喜欢的是二师兄,不是你的行动。”
花弄影觉得,自己的心又被扎了一刀。
飞舟在天空中飞行了两天,终于回到了雪云宗。
黎渊亲自到宗门口迎接。他看到女儿腰间的“医仙”玉牌,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青浅,你……”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娘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欣慰。”
“爹,您别哭。”黎青浅从轮椅上站起来,伸出手,握住父亲的手,“我还没哭呢,您倒先哭了。”
“谁哭了?我没哭!”黎渊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是风沙迷了眼。”
“这里没有风沙。”
“那就是水汽。”
“也没有水汽。”
“青浅,你能不能不要拆你爹的台?”
“不能。”
父女俩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晚上,黎青浅坐在院子里,翻看母亲的手稿。月光洒在书页上,泛着淡淡的银光。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母亲写的一段话——
“余之一生,救人无数,然不能自救。余之身体,日渐衰败,药石无效。余知,余之命不久矣。但愿青浅,继承余之医术,救天下苍生。勿以余之死为悲,当以余之志为念。”
黎青浅看着这段话,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书页上,把泛黄的纸张洇湿了一小块。
“娘,”她轻轻地说,“您放心,我会继承您的医术,救天下苍生。但我要做一件您没做到的事——我要活下去。不管多难,我都要活下去。”
她合上手稿,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母亲留给她的那块玉佩。
“小姐,您该泡药浴了。”青禾端着一碗药汤走过来。
“青禾,你说,我泡了这么久的药浴,为什么还是留不住灵力?”黎青浅接过药碗,看着里面黑漆漆的药汤,“我的皮肤变好了,走路能多走几步了,喘气也没那么厉害了。但我还是不能修炼。灵气进入我的身体,就像水流进破了的杯子,留不住。”
“小姐,您别着急。”青禾安慰她,“医师说过,您的体质是先天性的,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改善。”
“我知道。”黎青浅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公平。我治好了那么多人,为什么治不好自己?”
青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姐,您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医者不能自医。”
黎青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青禾,你这句话,说得真好。”
“奴婢不是说的,是听医师说的。”
“不管谁说的,反正很有道理。”黎青浅端起药碗,一仰头灌了下去。苦味在舌尖炸开,她皱着脸,从青禾手里接过蜜饯塞进嘴里,“医者不能自医,那我就让别人来医。总有一天,会有人把我治好的。”
“一定会有的。”青禾认真地说。
黎青浅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你每次都说‘一定会有的’,说得多了,我觉得真的会有了。”
“因为奴婢相信。”
“信什么?”
“信好人会有好报。”
黎青浅摸了摸青禾的头,没有说话。
月光洒在院子里,桃花还在落,一片一片,粉白粉白的,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手心里。
她握紧那片花瓣,感受着它柔软的触感,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娘,您在天上看着我吧。我不会让您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