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仙谷的交流活动原定七天,但到了第五天,华清风就宣布提前结束了。
不是因为出了什么问题,而是因为——没什么可交流的了。
黎青浅用五天时间,把“凡医仙术”的核心理论讲了个通透。从诊断到治疗,从草药到针灸,从常见病到疑难杂症,从理论到实践,她讲得口干舌燥,听得台下那些医修目瞪口呆。
“原来如此!”“竟然还能这样!”“我怎么没想到!”这些惊叹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
第五天傍晚,华清风在大殿里设宴,为黎青浅送行——不对,不是送行,是为她举行一个仪式。
“黎大小姐,”华清风站在大殿中央,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脸上的表情认真而庄重,“医仙谷自创立以来,从未给外人颁发过称号。但今天,老夫要破例。”
黎青浅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个木盒,心里有些紧张。她隐隐约约猜到了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老夫代表医仙谷,授予黎青浅大小姐‘医仙’称号。”华清风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碧绿色的玉牌,玉牌正面刻着“医仙”两个大字,背面刻着“凡人之躯,医者之心”八个小字。“从今天起,大小姐便是医仙谷的名誉医仙。凡我医仙谷弟子,见到大小姐,皆以师礼待之。”
大殿里响起一阵惊呼。
“医仙?医仙谷的医仙?那不是只有谷主才能用的称号吗?”
“华谷主这是要把大小姐当接班人啊!”
“不是接班人,是名誉医仙,地位和谷主平起平坐!”
“天哪,大小姐才学医几个月?这太夸张了吧?”
“夸张什么?人家有真本事!不服你也去治几个绝症试试?”
黎青浅接过玉牌,放在手心里,沉甸甸的,冰冰凉凉的。她看着上面的字——“凡人之躯,医者之心”——眼眶突然有点热。
“华谷主,”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是一个凡人,连路都走不稳,配得上‘医仙’这个称号吗?”
华清风捋了捋胡须,笑了:“小娃娃,老夫问你一个问题。”
“您问。”
“医仙谷为什么要叫‘医仙谷’?”
“因为……这里是医修聚集的地方?”
“错。”华清风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这里聚集了医修,而是因为这里聚集了‘医者’。”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黎青浅的胸口,“医者,不是看修为,是看这里。你的修为虽然低,但你的心,比很多金丹期、元婴期的医修都要纯净。”
黎青浅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光,温暖的光。
“谢谢华谷主。”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华清风又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一个给了孩子糖果的老人。
宴会结束后,黎青浅回到住处,把玉牌挂在腰间,对着铜镜照了照。
“小姐,您真好看。”青禾在旁边由衷地说。
“好看什么?一块玉牌而已。”黎青浅摸了摸腰间的玉牌,心里美滋滋的,但嘴上不肯承认。
“不是玉牌好看,是小姐的气质配得上这块玉牌。”青禾认真地说,“小姐现在走路都有风了。”
“我坐轮椅,哪来的风?”
“轮椅也有风。”
黎青浅忍不住笑了:“青禾,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没边的话了?”
“奴婢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不能这么没边。”
“那奴婢下次说含蓄一点。”
“不用含蓄,你就说‘小姐今天气色不错’就行。”
“可是小姐今天气色确实不错。”
“那就说‘小姐今天气色不错’,别说‘轮椅也有风’。”
“是,小姐。”
第二天一早,黎青浅带着沈墨渊、花弄影、姜念念和青禾,离开了医仙谷。华清风亲自送到谷口,身后跟着一大群医仙谷的弟子,黑压压的一片,场面蔚为壮观。
“大小姐,有空常来。”华清风握着她的手,依依不舍,“医仙谷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华谷主,有空也去雪云宗坐坐。”黎青浅笑了笑,“虽然我们那儿没有医仙谷这么气派,但我们的红烧肉是一绝。”
“红烧肉?”华清风的眼睛亮了一下,“老夫最爱吃红烧肉!”
“那我让厨房给您多做几碗。”
“好好好!”
两个人说笑着告别,黎青浅上了飞舟,医仙谷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云海之中。
飞舟上,花弄影凑过来,酸溜溜地说:“师姐,你现在是‘医仙’了,比以前更厉害了。”
“厉害什么?我还是练气一层。”黎青浅靠在轮椅背上,叹了口气,“不对,我连练气一层都没有。”
“称号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沈墨渊从旁边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师姐的称号,是自己挣来的,不是别人送的。”
“二师弟,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我一直都会。”
“以前怎么不说?”
“以前没机会。”
“现在有机会了?”
“现在师姐需要听。”
黎青浅看着他,心跳又开始加速了。她移开目光,假装在看窗外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