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花弄影歪了歪头，显然没听懂这个现代词汇。
“就是……太招摇了。”
“招摇不好吗？”花弄影在石凳上坐下来，打开食盒，“师姐你看，我今天带了桂花糕、莲子羹、红豆双皮奶，还有一壶上好的龙井茶。都是甜的，师姐你肯定喜欢。”
黎青浅看着那些精致的点心，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虽然嘴上嫌弃花弄影，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点心是真的好吃。
“三师弟，”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不用练功吗？”
“练完了。”花弄影托着下巴看她吃，“我练功很快的，师父说我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音修。”
“你吹牛吧？”
“真的！不信你去问师父。”
“我不问，你说是就是吧。”黎青浅又咬了一口桂花糕，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花弄影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眼睛里有光。他的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气息。
“师姐，”他突然开口，“我听师父说，他想让你放弃修炼？”
黎青浅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爹跟你说了？”
“师父跟我提了一句。”花弄影的表情认真了起来，“师姐，你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修炼不了就不修炼呗。”黎青浅的语气很轻松，“我又不是非要当什么大能。”
“可是……”花弄影犹豫了一下，“师姐，你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什么？”
“可惜不能像我们一样修炼，不能飞天遁地，不能长生不老。”
黎青浅放下桂花糕，看着花弄影，认真地说：“三师弟，你觉得长生不老很重要吗？”
花弄影愣了一下：“难道不重要吗？”
“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黎青浅笑了笑，“我觉得，活得长不如活得开心。就算只能活一百岁，但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也比活一千岁但每天都不开心要强。”
花弄影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师姐，你总是能说出一些让我想不到的话。”他说。
“那是因为你活得还不够久。”黎青浅拿起红豆双皮奶，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等你活到我……不对，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你就明白了。”
她差点说“等你活到我上辈子的年纪”，还好及时刹住了。
花弄影没有注意到她的口误，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师姐，如果有一天你不能修炼了，我保护你。”
黎青浅差点被双皮奶呛到：“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有一天你不能修炼了，我保护你。”花弄影重复了一遍，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三师弟，你发什么神经？”
“我没发神经，我是认真的。”花弄影握住黎青浅的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师姐，我不是因为你是什么身份才对你好。我是因为你是你，所以才对你好。”
黎青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抽回手，假装淡定地说：“行了行了，别说这些肉麻的话了。你这些话对多少女孩子说过？自己数得清吗？”
“数不清。”花弄影笑了，“但认真的，只有师姐一个。”
“鬼才信你。”
“师姐，你可以不信，但我会用行动证明。”
黎青浅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吃点心。但她心里清楚，花弄影的话在她心里激起了一些涟漪——不大，但确实存在。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涟漪。
在现代，她是个社畜，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时间谈恋爱。偶尔有同事对她表示好感，她也只当是客气，从不当真。现在突然有两个人——不对，是两个长得极其好看的修仙天才——对她好，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也许他们只是把我当姐姐。”她这样安慰自己，“对姐姐好，是很正常的。”
但这个解释，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
花弄影又待了一会儿，说了些有的没的，才起身离开。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和一个人擦肩而过。
沈墨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花弄影笑了笑，沈墨渊点了点头，谁都没说话，但眼神里交流了很多东西。
黎青浅看在眼里，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
“二师弟，”她看着走进来的沈墨渊，“你也来了？”
“给师姐送药。”沈墨渊把手里的药碗放在桌上，然后在花弄影刚才坐过的石凳上坐下来。
黎青浅看了看那碗黑漆漆的药汤，又看了看沈墨渊那张平静的脸，突然问了一句：“二师弟，你和三师弟是不是关系不太好？”
沈墨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说：“没有。”
“那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该说的都说了。”
“你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
黎青浅叹了口气。跟沈墨渊聊天就是这样，你问十句，他回你一句，而且那一句还通常不超过五个字。
她端起药碗，捏着鼻子灌了下去。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她忍不住皱起了脸。
一只手伸过来，递给她一颗蜜饯。
黎青浅接过蜜饯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谢谢。”
“师姐，”沈墨渊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师父今天跟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黎青浅愣了一下：“你怎么听到的？”
“我路过。”沈墨渊面不改色地说。
黎青浅狐疑地看着他——路过？他的院子在东边，她的院子在西边，他路过这里？这得绕多大一圈？
但她没有戳穿他，只是点了点头：“哦。”
“师姐，”沈墨渊继续说，“如果你不修炼了，我也可以保护你。”
黎青浅差点被蜜饯噎死。
今天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跑来跟她说这种话？是不是商量好的？
“二师弟，”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你也不用说这种话。我是大师姐，应该我保护你们才对。”
“师姐不需要保护我们。”沈墨渊的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定，“师姐只需要保护好自己。”
“我连路都走不稳，怎么保护自己？”
“那就让我们来保护你。”
黎青浅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温和、平静、礼貌，像一堵完美的墙。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堵墙后面藏着很多东西，多到让她有些害怕。
“二师弟，”她轻声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墨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黎青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准备换个话题，他突然开口了。
“因为师姐是第一个，”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看到我练剑的样子之后，没有害怕的人。”
黎青浅想起那天傍晚在练功房门口看到的情景——沈墨渊一个人舞剑，满身杀气，眼神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我为什么要害怕？”她说，“你又不是在砍我。”
沈墨渊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但黎青浅看到了。
“师姐，”他说，“药喝完了，我先走了。”
“好。”
他站起来，朝黎青浅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背对着她说了一句：“师姐，不管你能不能修炼，你都是大师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说完，他走了。
黎青浅坐在躺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空空的药碗，又看了看旁边花弄影留下的点心盒子，突然笑了一下。
“这两个人，”她自言自语，“一个比一个奇怪。”
青禾从门外探进头来，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黎青浅靠在躺椅上，闭上眼睛，“青禾，晚饭吃什么？”
“厨房说今天有清蒸鲈鱼、蒜蓉青菜、冬瓜排骨汤。”
“好，那就吃这些。”
“小姐，您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还行。”黎青浅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桃花，“青禾，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找点事情做？”
“小姐想做什么？”
“我想……”黎青浅想了想，“我想学阵法。”
“阵法？”青禾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小姐，阵法很难学的，需要很强的神识和灵力基础。”
“我知道。”黎青浅笑了笑，“但我想试试。不能修炼，总得学点别的吧？总不能真的当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小姐不是废物！”青禾急了，“小姐是最厉害的人！”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黎青浅笑着摆了摆手，“去帮我找几本阵法入门的书来，我先看看。”
“是，小姐！”
青禾欢天喜地地跑出去了。黎青浅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桃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动力。
上辈子她是个社畜，每天被工作推着走，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这辈子，她不想再这样了。她要为自己而活，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
不能修炼又怎样？这个世界很大，能做的事情很多。她要慢慢找，找到一件她能做、喜欢做、有意义的事情。
“阵法，”她喃喃自语，“好像挺有意思的。”
她拿起一块花弄影留下的桂花糕，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
“嗯，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