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过半,星澜大学的主教学楼早已安静下来。
这所大学对外貌与心理健康的重视程度近乎出名——校园各处干净整洁,学生仪容管理细致,男生会被温柔提醒整理胡须、保持清爽,女生也多是肤质透亮、状态舒展。连校服都做得格外好看:男生可选薄款长裤或短裤,女生是短裙或短裤,面料垂顺利落,走在哪里都是一派清爽体面的少年气。
傅观止拿着学生会的备用钥匙,回来取落在教室里的外套。
前后门早已落锁,整栋楼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声。他轻轻转动钥匙,门锁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只是还没进门,余光便先瞥见了楼梯转角的身影。
月光从高处的窗倾泻而下,亮得几乎不用开灯。
苏沉壁就坐在台阶上,一身规整的星澜大学校服,白衬衫领口一丝不苟,浅灰色长裤衬得双腿线条清瘦。他脊背挺得笔直,侧脸在月色下干净又冷白,完全是学校里标准的好看模样。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份体面之下,是连一张安稳书桌都求不来的局促。
教室锁了,寝室喧闹,寄住的地方又待不下去,他只能躲在这无人的楼道里刷题。夜风微凉,他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些,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连有人走近都未曾察觉。
傅观止放轻脚步,直到走近了才轻轻咳了一声。
“啪。”
声控灯骤然亮起,暖黄的光裹住两人。
苏沉壁猛地抬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慌乱的斜线。
他眼里还带着受惊似的茫然,像忽然被人撞见狼狈的小兽,下意识把习题册往怀里收了收。
“傅观止?”
“回来拿外套。”傅观止的目光很轻,落在他冻得微红的耳尖上,“怎么在这里学习?”
“教室锁了。”苏沉壁垂下眼,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这里亮。”
他没提寄人篱下的难处,没说自己常年熬夜、三餐不定,更不会说,在这人人光鲜、连心理状态都被校方细心关照的学校里,他反而更习惯把所有不堪藏在整齐校服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