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至于气到不认我吧?”闻夕说。

听到这话，摩罗烦躁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凝滞，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确实如此。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关键点。”

闻夕想了想，点开终端，调出自己的那份疏导者档案，诧异地看到职务那一栏，改成了“B级疏导者”，不再有专属字样。

闻夕慢慢站起身，表情变得阴沉。

这已经不是情侣闹矛盾赌气了，这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决定。

她数日来因为创伤应激而混乱的脑子，终于镇静下来，恢复了理智。

“霍参他，又不记得我了。他，失忆了。”闻夕用平静的声音说出惊骇的内容，心脏又在剧烈跳动。

摩罗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闻夕点了点终端，一边示意摩罗看那档案，一边解释：“你看，他们取消了我做霍参的专属疏导者。”

摩罗看了一眼，说道：“那也不能说明他失忆了啊，可能是他主动放弃的。”

闻夕摇头：“如果是他主动放弃的，意味着他对我的保护也放弃了。B级疏导者不算小喽啰了，联盟不会放任我这样闲置的。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不是霍参放弃的，是他失忆了。为了不刺激到他，联盟也不敢来刺激我——至少目前不敢。“

摩罗沉吟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有这个可能。我们异能者，在狂化后，确实会失去理智，由本能行事，事后也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

看到闻夕沉默，摩罗露出深沉的担忧，斟酌该如何告诉她这个残酷的现实，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沉重：“……霍参的污染值，早就濒临失控了。平时靠着药物和自身的意志硬撑着，但你出现以后……”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也许是情绪波动太大，导致他更多地进入了狂化状态。”

他抬起头，目光紧紧地盯着闻夕，语气罕见地严肃：“狂化状态下的异能者，是没有理智的，他们只会被本能和痛苦支配。霍参那家伙……他可能根本不记得跟你吵架的事，甚至不记得你的存在。他不是在气你，他是……”

摩罗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忍：“他是已经迷失了。”

闻夕愣了一下，仔细回想霍参的情况，然后摇头：“那也不对啊，为什么他记得你们，只忘了我?”

摩罗舔了一下嘴唇，还是说出了口：“可能他不想记得你。”

闻夕直接被气笑了，她双肘撑在椅子扶手上，往后一靠，反驳道：“这话我可不爱听。”

摩罗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带着一种沉重的劝说：“……我知道你不想听，但我必须说。你和霍参，就像两颗随时会炸的核弹。霍参是什么情况，不用我多说。而你……“

“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的疏导能力根本不止B级，尽管刻意减少了能量释放，可你疏导的时候，太举重若轻……”

“更不要说你那……特殊能力了。”

“你和霍参，相互吸引，又相互伤害，哪天失控了，连我们都跟着遭殃。”

“不只是联盟和祁商不希望你们在一起，连我都……”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苦涩。

“如果他只是偶尔失忆，还好说。但如果以后一直这样呢?难道你每次都要眼睁睁看着他把你忘了，再重新认识你?甚至……”

他咬了咬牙，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以后你们结婚了，有孩子了，他突然狂化，不记得你是谁，不记得孩子是谁……你能承受得住吗?

“如果他未来某次失忆后，不再会爱上你呢?

“就算你能愿意，那霍参愿意吗?

“他和别人在一起，至少可以过正常的生活。

“现在结束，至少伤害小一点，还能保住彼此的命。”

闻夕久久地沉默。

摩罗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闻夕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