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休把闻夕和舒晚晚送到指挥所,交接给护卫队员后,再次转身投入了战场。战斗已经结束,但善后工作还很多很多。
闻夕翻出自己的背包,把从霍参那里带来的小黄瓜、酱鸡腿和高能营养膏分给舒晚晚吃。
舒晚晚说了一句谢谢,就自然地接过去吃起来。看来A级疏导者的配给确实挺好的,哪怕她被派到前线,但配给方面没亏待。
队员上报了闻夕和舒晚晚平安归来的信息,霍参迅速赶来,看到她俩安然无恙地坐在角落,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
他步伐沉稳地走到闻夕面前,刚要开口询问,闻夕突然“腾”地站起来,气鼓鼓地从霍参身边擦肩而过,肩膀故意撞了他一下。霍参的身形纹丝不动,反而闻夕自己撞疼了,于是更加生气。
霍参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愣,浅灰色的瞳孔里满是困惑。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拉住闻夕,却又在半空中顿住,声音里带着慌乱:“诶……你怎么了?”
闻夕理也不理,还加快了步伐。
霍参的目光追随着闻夕消失的方向,一脸困惑,求助似的看向舒晚晚。
舒晚晚呆滞地看着他俩的闹剧,迎上霍参那询问的目光,小声问道:“霍参大人,你们……是在恋爱吗?”
霍参一时语塞,他们就那么直接在一起了,彼此也没说过什么。但似乎,也确实是恋爱了。
原来这就是恋爱吗?怎么是这个样子的……前一秒还能冒着生命危险来帮你,下一秒莫名其妙翻脸而去。
“恋爱……感觉比猎杀传说级异种还难。”霍参低声咕哝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懊恼。
舒晚晚看着霍参的反应,暗自咂舌,还真恋爱了呀。想到自己之前给闻夕说的关于陆大小姐和霍参的事……
她像是被抓包的小孩,猛地闭上嘴,紧张地看了霍参一眼,然后迅速坐直身体,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霍参敏锐地察觉到了,疑惑地看着舒晚晚:“她……到底为什么生气?你是不是说了什么?”
舒晚晚小心地斟酌用词:“霍参大人,我……我就是跟她说,以前陆鸢鸢前辈经常负责给您做疏导,还说她是为数不多能为您疏导的人……”她越说声音越小,偷偷观察着霍参的反应,“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聊天嘛,我也不知道你们在恋爱……”
听着舒晚晚的解释,霍参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了一些,但脸上还是带着疑惑:“就因为这个?”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思考这其中的逻辑,然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宠溺,“……女人的心思,比异种的进化规律还难搞。”
他顿了顿,看了看舒晚晚,又看了看闻夕离开的方向,语气恢复了一贯的镇静:“谢了,我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
***
闻夕一路气鼓鼓地跑回城里,轻车熟路前往疏导中心的休息室,“砰”地一声关上门。一头栽倒在沙发上,脑子里乱哄哄的,舒晚晚的话不断在耳边回响,又累又烦,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房间里已经昏黄一片,又是窗外透进的刺眼街灯。闻夕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了。
霍参居然没来找她,这让她有点意外,打开终端,也没有任何消息。
有种被世界遗忘的感觉。
闻夕推开休息室的门,外面的景象让她瞬间清醒。疏导中心灯火通明,一片忙碌景象。许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战士们坐得到处都是,他们的脸色各异,有的疲惫不堪,有的神情焦躁——每个人的脖颈上,污染值监测仪都闪烁着令人担忧的光芒。
几位疏导者正穿梭在他们之间,集中精神释放着疏导能量。而更多的是医护人员,伤员太多医院装不下了,污染值高的就都弄到这里来了。
病房已经满员,走廊留了一侧通行,另一侧坐满、躺满了人。舒晚晚也躺在走廊一侧的长椅上,脸色更加苍白,荧光飞蛾也不在了,估计累得够呛。
闻夕抬头看了看监控,穿过拥挤的大厅,溜进更衣间,把背包藏柜子顶上,换上了一件医疗人员的白大褂,戴上口罩遮住面容。随后,混进了忙碌的医护人员中,假装是来帮忙的。
闻夕特意找了那些昏迷不醒的重伤员、因污染值飙升而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战士,以及那些虚弱到无法动弹的人。她借着检查伤势、调整输液管、记录数据等等名义,不动声色地触碰并释放疏导能量。每次只降低两三点污染值,尽量不引起旁人的注意。
时间在众人的忙碌中迅速流逝,闻夕见缝插针地帮助了一个又一个伤员,一通忙活下来,给她累够呛。
在闻夕不动声色的大面积、轻幅度、多次疏导下,整个疏导中心的气氛在悄然改变。那些原本因污染值过高而躁动不安的战士们,此刻都安静了下来,呼吸平稳,脸色也逐渐恢复了血色。监测仪上的刺眼光芒慢慢黯淡,显示数值趋于正常。忙碌的医护人员和疏导者们也渐渐松了口气,工作节奏不再那么紧绷。
一个医护人员悄声跟另一个说道:“诶?好像……情况好多了?本来还以为会忙到天亮呢。”
闻夕终于结束了这场漫长的“伪装行动”,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休息室,却发现里面已经挤满了同样累得倒下的医护人员和疏导者,所有的沙发都被占满,甚至连地板上都铺着垫子,睡满了人。
闻夕只能退回走廊,学着舒晚晚的样子,在走廊找了个空位,也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