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闻夕懒懒地回答，她其实已经失去了兴趣，最讨厌这些什么承诺啊条件啊，像牢笼，像束缚，还不如要钱呢。

老人深吸一口气：“我要你发誓，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将这枚戒指交给联盟的任何人。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无法保护它……就将它毁掉，彻底毁掉。”

“那就没办法了，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屁股后面还追着一群联盟的狗呢，你还是自己保管吧。”闻夕摊摊手。

摩罗装作不经意地回望了一眼巷口，又瞪回老人：“老鬼，听见没？这买卖现在可烫手了！”

老人却仿佛完全没听见摩罗的话，也没在意闻夕身后的追兵，他那佝偻的身躯微微一颤，挤出一句话：“……他们……为什么追你？”

“我是疏导者，而且不愿意被他们管控。”闻夕意简言赅。

老人僵在原地，那只攥着桌面的手缓缓松开，枯瘦的手指无力地垂落，半晌，才发出一声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他没有再问“为什么”，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不愿被联盟束缚的疏导者，意味着什么。

“……所以，”老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眼神复杂，“你刚才说……你屁股后面追着一群联盟的狗……是真的？他们……已经追到黑市来了？”

闻夕压低音量：“所以，死老头，开个价吧，开贵一点，让我骂你是骗子，然后我们就走了。”

摩罗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她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嘴角上扬。他配合地提高了音量，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就是！老鬼，我这朋友都说了，你开个价！别磨磨唧唧的，我们又不是给不起钱！

老人沉默了片刻，他有些不甘心，但眼下确实要先考虑自保。于是，他缓缓地伸出手，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百块晶核。”他的声音拔高，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着。

“晶核?我只有贡献点。”闻夕也提高了音量。

摩罗立刻接腔，一边说一边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同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闻夕：“你看，我就说吧！真是浪费时间，这老鬼不认联盟的玩意儿，这买卖还怎么做？算了算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黑市好玩的东西多的是！”他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有真的要走的意思，而是偷偷观察着老人的反应。

老人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只收晶核。”他说道，“贡献点……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闻夕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摩罗见状，立刻骂骂咧咧地跟了上来，还不忘回头冲老人的摊位啐了一口，像是在发泄不满。他们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响，身后的老人却始终一言不发，那个摆满了稀奇古怪玩意儿的摊位，也渐渐被甩在身后。

直到走出了一段距离，确认老人听不到了，摩罗才压低声音，凑到闻夕耳边，好奇地问：“行啊你，演得挺像那么回事儿。不过……你要是想要，我回头叫人来拿，保证不会被联盟的狗知道。”

“不要了，假的没必要，真的更麻烦。再到处看看。”闻夕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别处。

摩罗挑了挑眉，对闻夕的决定不置可否，只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熙熙攘攘的黑市人群，不动声色地将闻夕半护在他的阴影里，“行，那就再逛逛。不过你可得跟紧我，这地方鱼龙混杂，除了联盟的狗，还有不少见钱眼开的杂碎。”

他顿了顿，又问：“话说，你真打算就这么空着手离开？那老鬼的戒指……你心里就一点没惦记？”

在嘈杂的黑市中，一家二手家电商铺的招牌格外显眼。店铺门口堆放着各种老旧的机器人和电子设备，有的还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其中一个锈迹斑斑的家用机器人，正用机械臂有气无力地挥舞着，仿佛在招揽顾客。

闻夕眼睛瞪大，倒吸了一口凉气，脱离了摩罗的“怀抱”疾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