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闻夕这么说，摩罗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些，随即嗤笑一声，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的胳膊，语气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我就说嘛，老鬼这神神叨叨的，肯定是编故事骗咱们玩呢。要真像他说的那么神奇，咱们都不用和异种打了。”

老人却对摩罗的嘲讽置若罔闻，他那佝偻的身躯微微前倾，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击着，满脸不甘。

“凉飕飕的？就这些？”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闻夕，又像是在问自己，“不可能……不可能是这样的……它应该会有反应的，它应该能感觉到你的……”

闻夕已经开始失去耐心了，化被动为主动，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啊？说出来。”

老人被她一问，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闻夕都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才缓缓地、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般开口。

“我只知道，这戒指的力量，跟‘血脉’有关。当年我从那个异种巢穴里带出它时，曾看到过一幅壁画，上面画着一个女人，她的手上戴着这枚戒指，而她的面前，站着一群温顺的异种。”他目光在闻夕身上打转，“小丫头，你……有没有觉得，这戒指戴在你手上，很合适？”

“那你的意思是说那些异种还有首领？你认为他们还有冷静的意识，而不是单纯的狂暴？”闻夕不假思索地问出口。也许是被老头绕进了故事里，也许是出于对摩罗的信任，她不再顾忌这样的常识问题会暴露身份。

老人听到她的问题，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下，他缓缓转过头，疑惑地看向摩罗。

摩罗接过话头，对闻夕解释：“额……异种确实是有首领的。之前我们遇到过一些变异的异种，比普通的聪明得多，也难对付得多。但要说它们有组织，甚至有类似我们这样的‘意识’……”他皱了皱眉，又看向老人，“老鬼，你从壁画里还看出什么了？”

老人轻轻咳了一声，缓缓说道：“壁画上，那个戴戒指的女人站在异种中间，那些异种没有攻击她，反而像是在……朝拜。她的表情很平静，手里拿着一根权杖，权杖的顶端，镶嵌着一块跟这戒指上一样的晶体。”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而且，壁画上的异种，跟我们平时见到的那些狂暴的怪物不一样，它们的眼睛里，有光。”

“这越说越离谱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闻夕已经初步确定他是鬼扯了，于是眼神开始游离，已经想跑路了。

“还有……”老人顿了顿，“壁画的最下方，画着一群人，他们拿着武器，正在追杀那个女人和那些异种。那些人的衣服上，有一个标志，我认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更加低沉，仿佛说出那个名字需要巨大的勇气，“……是联盟的标志。”

闻夕撇撇嘴，眼睛看向巷子口，准备跑路。

摩罗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伸手轻轻碰了碰闻夕的胳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嘿，别被老鬼的话吓到了。联盟追杀？谁知道那壁画是真是假，说不定是哪个幻想家瞎画的呢。”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那枚戒指，带着一丝凝重。

老人没有理会摩罗的质疑，他缓缓地将双手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仿佛真的掌握了真理。

“小丫头，我知道这一切听起来很荒谬。”他说道，“但有时候，最荒谬的事情，往往才是真相。那枚戒指在你手上没有反应，或许……是因为你还没有找到打开它力量的钥匙。而那把钥匙，可能就藏在你的血脉里。”

闻夕其实不太有所谓，但既然他们那么重视，先买到手里其实也不是不行，于是开口：“行吧，花哪儿不是花？说吧，你要多少钱？”

老人热切的神情微微一滞，随即，他缓缓摇头。

摩罗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疑惑和警惕：“老鬼，你这是什么意思？摇头是不卖？你刚才又是讲故事又是说血脉的，不就是想卖这破戒指吗？”

老人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抬起头，看向闻夕：“小丫头，我不要你的钱。”

这让闻夕十分意外，本来以为老头那副做派是为了抬价的，结果居然不要钱?导致她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对老头的判断了。

“那你要什么啊？”闻夕问。

老人又不说话了，看向那枚戒指，神情肃穆。

摩罗等得不耐烦，在一旁低声嘀咕：“老鬼，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要钱，难不成你还想要她身上别的什么东西？”

老人终于开口了：“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一个关于这枚戒指，关于你的未来，也关于这个世界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