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闻夕乐出了声。
摩罗活动了一下四肢,感受着体内那股久违的、却又过于平和的力量,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解脱与尴尬的复杂神情:“咳咳……谢了啊。”
他不敢与闻夕对视,目光游移,最终落在了桌上剩余的那罐啤酒上,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起来灌了一大口:“真没想到……你的疏导效果……这么立竿见影。”
他放下啤酒罐,用手背抹了抹嘴,终于鼓起勇气看向闻夕,眼神里满是感激,但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别扭。
“我是说……”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胸口,结结巴巴地解释,“我现在脑子太清醒了,清醒得有点不习惯。而且……”
摩罗以前也不是没被A级疏导者安抚过,但那往往都是付出巨大代价才换来的,更像是一种交易,一种施舍。而且对方根本不舍得花那么多能量帮他把污染值降到这么低。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力量:“一点都不暴躁,这让我觉得……有点不像自己。你懂我的意思吧?”
“不懂。”闻夕坦言。她是焦虑症,又不是狂躁症。
摩罗被她直白的回答噎了一下,随即泄了气似的靠在椅背上,抓了抓自己的赤红短发,一脸懊恼又无奈的表情:“你当然不懂!”
他叹了口气,努力组织着语言,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你知道吗,我平时脑子里总有种嗡嗡的声音,像有团火在烧,让我觉得烦躁、想打架,只有在砍异种的时候才会稍微平静点。可现在……”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不可思议:“太安静了,安静得我都有点慌,感觉自己好像少了点什么。就像……就像一只本来应该在草原上狂奔的狼,突然被关到了一个漂亮的笼子里,虽然舒服,但就是不自在!”
“懂了懂了,你是抖/M。”闻夕说。
摩罗刚灌进嘴里的啤酒差点喷出来,呛咳起来,脸涨得通红。
“咳咳咳!你在说什么鬼东西!“他一边咳嗽一边瞪着闻夕,等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立刻反驳,”我才不是!我就是……就是不习惯这么平静!你别胡说八道啊!“
一旁的赤狐“绯焰”被主人的反应吓了一跳,歪着脑袋看了看摩罗,又看了看闻夕,然后轻轻呜咽了一声,像是在劝架。摩罗瞪了赤狐一眼,又看向闻夕,脸上的表情既尴尬又气恼。
“总之,你别给我乱贴标签!”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指了指自己,语气稍缓,“我就是觉得,自己现在太……太温顺了,这不符合我的风格。我可是清道夫,是要跟异种拼命的,要是这么温顺,还怎么打架?”
闻夕笑得哈哈哈的,没有反驳。看来某些人的爱好还没有退出历史舞台。
摩罗脸上的尴尬与别扭渐渐褪去,变得认真而灼热。他向前倾身:“好了,玩笑归玩笑。说真的,你刚才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忙。我的污染值……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低过了。这个人情我认,说吧,你想要什么。物资?或者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事?”
“要什么东西啊?那你能帮我搞些抑制剂吗?我看了,那玩意受管控,买不到。”闻夕说。
“抑制剂?”摩罗一愣,眉头微挑,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身体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就这?我还以为你会要什么稀世珍宝呢。”
他轻笑一声,这个要求再简单不过:“放心吧,抑制剂这东西,虽然管控严,但对我来说,搞到几支还是没问题的。”
他坐直身体,变得认真起来:“不过,你不是疏导者吗?你要抑制剂做什么?”
“我有一些精神方面的疾病,这个抑制剂可以控制。”闻夕实话相告。
摩罗脸上轻松的表情凝固,眼神变得复杂,惊讶、疑惑,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理解。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声音低沉了些:“精神方面的疾病……我懂。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谁都可能被压垮。”
他语气斩钉截铁:“抑制剂的事,包在我身上。明天就能给你搞到,而且是最高级的那种,副作用最小。不过……”他有些担忧,“你要知道,这东西虽然能控制症状,但不能根治。你……真的没问题吗?”
“目前没问题吧。”闻夕说。
摩罗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行,那我就帮你搞定。”他终端上快速敲了几下,然后抬头看向闻夕,“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一拿到货就给你。”
他又补充道:“不过,你要记得,这东西用多了有耐药性,如非必要,还是要尽量……嗯,抗一下。”
闻夕点头,表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