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闻夕依旧无动于衷,祁商眼中的恳切渐渐变成一种更深沉的忧虑。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带着无法忽视的重量:“我知道,自由对你来说很重要。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能力……如果被浪费,或者落入不当的人手中,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灰蒙蒙的废墟,那里隐约可见某只大型异种尸体的轮廓。
他的声音沉重:“每一个A级疏导者,都是对抗异种的防线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如果你选择独自离开,意味着联盟可能会失去一个关键的力量。也许,下一次猎杀任务就会因为缺少你的疏导而失败,更多的异能者会狂暴堕落,更多的平民会失去保护。”
他专注地看着闻夕,试图在她脸上找到一丝松动:“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我们每天都在面对的现实。你的选择,不只是关乎你一个人。”
闻夕回应他一个不屑的白眼,转开了头。
见她连他人生死都不为所动,祁商终于沉默了,脸上闪过一瞬的疲惫,但很快又被一种坚定的决心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是劝说,而是陈述一个交易:“……我明白了。你不在乎这些。那么,我们不谈义务,只谈利益。我以联盟暗影部队首领的身份,向你提出一个交易。”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是前所未有的郑重。风声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了,整个世界都在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加入联盟,成为注册A级疏导者。你将得到的,不仅仅是最高规格的保护和资源,联盟会为你提供最顶尖的医疗保障,你的那种——精神疾病也能得到最快治愈。”
闻夕还是没反应,但祁商捕捉到她那个心动的瞬间,继续加码:“你的家人——如果有的话——将被接入联盟核心区,享受平民中最高等级的待遇;你还将拥有自由选择任务的权利,以及……保留部分隐私的权限。”
他本来还想说,但闻夕加重的呼吸,让他停了下来。
你的家人、如果有的话。
闻夕咀嚼着这句话,那个世界早就没有她在乎的人了,这个世界……唯一一个稍微有点在乎的,刚刚伤害了她。
治好了病又怎么样呢?
不过是加重了刑期!
感受到闻夕的情绪在变得糟糕,祁商也有些无措,他实在不想再起冲突,闻夕的强硬他已经领教过了,于是继续尝试说服:“你的能力一旦暴露,不用多久,各大势力就会闻风而动。联盟或许还能给你提供庇护和尊重,而那些游离在规则之外的组织,比如‘血盟’或者‘骸党’,他们只会把你当成一件可以无限压榨的工具。你会被囚禁,被强迫为他们的异能者疏导,直到你的精神力耗尽,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他“瞥”了一眼霍参,霍参的身体微微一僵,虽然没靠过来,但显然也在听着,“甚至,你身边的人,也会因为你的不配合而受到牵连。就像他,霍参,他虽然……有点混蛋,但你刚才也看到了,你的疏导对他有多重要。如果因为你的拒绝,他最终彻底狂化,你觉得,联盟会怎么处置他?”
闻夕“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回过头看向霍参。那洞若观火的眼神让霍参心里一颤。
闻夕收回目光,看向祁商,语气戏谑:“哦,你是觉得我在乎他,要用他来拿捏我了是吗?”
她把染血的手背到身后,不等祁商答话,表情已经冷了下来:“我不在乎。”
霍参脸上那层傲慢的伪装出现了裂痕,那种受伤和被抛弃的感觉又浮现上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挽回点自尊,却发现所有准备好的刻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他只能发出一声充满自嘲的冷哼,别过脸去。
闻夕骤然发力,从祁商身侧窜出,试图逃走。
然而,身为S级异能者的祁商战斗经验何等丰富,他甚至无需回头,仅凭带动的气流变化,便精准地伸出手臂,如铁钳般扣住了闻夕的肩膀。
然后,诡异的事发生了,闻夕“嘤咛”一声,身体像失去了支撑般,软倒进了祁商怀里。
在闻夕身体撞入的瞬间,祁商猛地僵住,仿佛被电流击中,扣住她肩膀的手不自觉松开了力道,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就扶住了闻夕的手臂。
那种温软的触感和发丝传来的淡淡女性气息,让祁商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声音带着沙哑和慌乱:“……别乱动!”语气明明生硬,耳根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