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5年10月15日深夜

地点：宁洲东郊某小区

“哗啦！哗啦！”

药瓶在剧烈颤抖的指间摇晃，个人意志压不住四肢的震颤。

闻夕咬紧牙关，胡乱倒出三颗白色的药丸在手心，仰头将药片一股脑塞进嘴里，抓起桌边的水杯猛灌，吞咽下那些被期待能救她一命的药丸。

晃动的水杯重重砸回大理石桌面，撞击出刺耳的脆响。玻璃杯底似乎裂了，但她无暇顾及，只紧闭眼睛，仰头跌坐进沙发里。

等待药效发挥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胸腔像被巨石压着，闷闷地痛。每一次呼吸，都要费好大得劲；手臂连带肩膀都僵硬发麻，酸胀感像是从骨头里钻出来。

难受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闻夕再也坚持不住，站起来想走走，又像没头苍蝇一样愣在原地。终于，连站立也无法做到，她蹲下身去抱住自己，却还是无法缓解那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受苦尖叫的难受。甚至只能，四肢着地，趴在了地上。

她大口大口喘息，如同溺水。

“救救我……”

“救救我啊……”

“无论是谁，救救我……”

“神明……或者魔鬼……救救我啊，帮我解脱痛苦吧，哪怕是，用死亡……”

闻夕终于平躺在地，瓷砖迅速带走了身体的温度。

终于，终于不那么疼了，整个躯干变得冰凉，胸腔也空空荡荡。

闻夕撑着地面慢慢爬起，脚步虚浮，走进卧室，扑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睡去。

***

醒来的时候，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闻夕一伸手，精准无误地抓到了放在枕头侧面的手机。

11点32分。

闻夕牵动嘴角，苦笑了一下，晚睡晚起，倒也规律。

点完外卖，继续躺着玩手机，刷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视频。半个小时过去了，好像看了很多，可其实什么也没留下，甚至，不记得上一个视频说的是什么。

“无所谓了……”

闻夕轻声说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划拉手机，看下一个不知所云的视频。

直到接到外卖员的电话。

“放门口。”闻夕说完，挂了电话，又等了几分钟，等外卖员走了，才起身去拿外卖。

等走到大门，她愣住了，绿色的防盗门上，贴着一个餐盘大小的转盘，四等分的色块泾渭分明：黑色、红色、绿色、蓝色，一根纯白色的指针，直直上指，落在黑色区域。

“这是……哪来的？”

闻夕浑噩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想到外卖还在门外，闻夕还是选择先打开门，把地上的外卖提了进来。

再看一眼，转盘还是稳稳地贴在门上。作为设计师——或者说，曾经的设计师——闻夕一眼注意到指针尾部那个白色圆点，应该是个按钮，于是伸出手指，按了下去。

光明从闻夕眼中消失，又在瞬间亮起，像是灯光被人顽皮地关了一下又立刻打开，快得让人来不及惊恐。

但闻夕还是惊恐起来，就算是浑噩的脑袋，也清楚地知道现在是中午，没有开灯——是世界黑了一下，可，这怎么可能呢？

她转过身，环顾了一下餐厅，一切如常。可目光望向厨房窗户之外，窗外的景色已经改变，或者说，那已经不能再被称为景色了——窗外，小区那熟悉的绿树红楼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废墟的场景。

“啪嗒” 一声，外卖从手中掉落。

闻夕难以置信地走进厨房，打开窗户，隔着水槽，身体前倾，使劲伸长脖子往外看，更进一步看清了窗外的场景——确确实实，全是废墟。

“幻觉？还是，梦境……”闻夕呢喃着，无法确定。

她又转身出了厨房，穿过餐厅，又穿过客厅，来到阳台。窗外不再是繁华的街道和熟悉的车水马龙，而是无数坍塌的摩天楼骨架，扭曲的钢筋如巨兽骸骨，刺向铅灰色天空。近处的废墟中，不时跳窜着几个黑影，速度奇快，无法看清。某些还屹立着的玻璃窗也已经脏污不堪，透出里面隐约存在的某些东西。

闻夕呆呆看着，完全无法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