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到她们附近时,那东西从天花板猛地窜出,在地上留下长长的水痕。
依稀可辨是人形,瞳孔是一片死寂的墨色,单晓双完全不敢和鬼东西对视上。
“小心!”尧昕厉声提醒道,攥紧手中匕首,削断了朝张青禾抓去的手。
明明像是水做的,刀尖传来的手感,却像是一滩软烂的腐泥。
单晓双闻言,侧身急闪躲开迎面袭来的一只,陈念安不知从旁边哪拿来了一个花瓶,往扑空的鬼脑袋上砸,李静趁机补了它一脚,然后嫌弃的甩甩了鞋。
陈念宁又惊又怕,睁着一只眼睛,都自顾不暇了,还要拉着吓蒙了的黄嘉怡不停避开攻击。
空气中的水腥味越来越重,四周的温度仿佛也在急剧降低。
“交给我,你们快走,去房间里!”尧昕眼神一冷,顺势下腰,小腿带着凌厉的劲直踹上偷袭水鬼的胸口。
只听见“嘭”的一声,那鬼如同断线的木偶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下,溅起一片水花。
单晓双和其他人赶紧藏进同一个房间里,然而这些家伙视若无物的穿过了门板。
“不行啊,没到十点,这个门没有禁制,防不住他们。”
“晓双!”张青禾趁着这个时间已经把床板拆开了,丢给她一根木棍,匆匆加入混战。
既然躲不了,那就打了,反正她们也不少,还有个尧昕这么厉害的在,谁输谁赢不一定。
“可恶的宋昭,我要咒她死!”单晓双喘息片刻,又冲了上去。
余光中看见最大的那一只鬼奔着尧昕跳去,而她躲不开了,单晓双心跳漏拍,用力的将尧昕扑倒。
扎起的高马尾被尖利的爪子划开一缕,尧昕长发散落,眼睁睁的看着单晓双被吞噬不见,望向四周,其余人也都消失了。
她的呼吸一滞,脖颈上青筋暴起,手上动作彻底失了章法。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水鬼没有实体,杀了还能起来,她到底该怎么样才能将他们杀尽啊!
被水包裹住后,单晓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次站起来时环境变了,身边的人也全不见了,她立刻紧张的呼唤道:“尧昕!宁宁!青禾!安姐!你们在哪里?李静!嘉怡!”
无人回应,单晓双不知所措,不知道接下来又该干什么。
沙沙、沙沙,单晓双警惕,顺着声音望过去,一名衣衫褴褛的妇人喘着粗气在跑,下一秒,摔倒在地。
单晓双下意识伸手想要扶起她,那人却略过她拍拍身子起来了,仿佛跟没见着她似的。
原来是剧情回溯,不是宋昭在杀她们,单晓双瞬间明白了,于是不再着急,慢吞吞的跟上了妇人的脚步。
在奔跑的路上起了狂风骤雨,妇人丝毫不敢停下,来到了熟悉的庄园大门口,按响了门铃。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可以救救我!”妇人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喊道。
直到单晓双都恨不得帮她把门踹开时,才来了人替她打开了这扇铁门。
彼时的门锁还很新,没有发出嘎吱的声响,不出意外,眼前的人是宋昭的母亲。
“谢谢、谢谢好心人,能不能收留我,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不好意思,这我得先问过少爷的意见。”男人扶起她,说道:“先进来吧。”
“好人一生平安,好人一生平安。”妇人抹了一把脸,感激涕零的拜了三拜。
“怎么在外面站了这么久,梁管家,是发生什么了吗?”年少时的蒋豪走出来,问道。
“少爷,有个女人。”
管家话音未落,蒋豪道:“看来又是一个被战争迫害的无家可归之人,留下吧,给她安排份活计。”
“好的,少爷。”梁管家神情忌惮,略有畏惧的低下了头。
“我叫宋兰,谢谢你们。”妇人筋疲力尽的倒下,最后一眼望向了自己的恩人。
这是女人说的第三句谢谢了,单晓双忽然有些不忍她将要面对的命运了。
果不其然,宋兰和蒋豪日久生情,然后有了宋昭。
那时的蒋豪尚未成家,天真的宋兰以为自己遇见了善良的爱人。
“阿兰,生产辛苦了,不如孩子就跟你姓吧。”蒋豪问道,“你想给她取什么样的名字呢?”
“昭昭,可以吗?”宋兰想,她人生中第一个没有流离失所的新年即将到来了……
“好名字,那就叫她宋昭吧,哎,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痛,我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对不起,是我亏欠你太多,等我们补办完婚礼后,你就再也不用和那些下人一样操劳了,你将会是我的妻子,阿兰,我爱你。”蒋豪揉了揉她的头,意料之中的看见女人幸福又愚蠢的笑容。
两人依偎在一起,小声的说着对未来的期待,直到蒋豪去处理公务,宋兰才去婴儿房小心的逗着自己的孩子。
“少爷,一切就绪。”梁管家恭敬的汇报着工作进度。
点燃一根雪茄,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蒋豪慢条斯理的笑道:“很好,跑了又怎么样,结果还不是自投罗网,虽然费了一番功夫,但质量变的更好了,也不枉老子花钱养她哄着她,阿黎后天回国,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明白,属下这就通知下去。”
“记住,一定要确保行动万无一失,不可以再出任何纰漏,知道嘛。”
“好的,少爷,保证完成任务。”
画面戛然而止,一阵头晕,被拉出了回溯空间,再次回到了客房内,墙壁上挂着的钟形成六十度夹角,刚好十点整。
“有人吗?”单晓双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头发,确定方才出现的并不是幻觉,便大着胆子从房内探出脑袋,东张西望了起来。
那群怪物似乎不见了,但其他人也跟着不见了,她有些焦虑,现在的局面让她一头雾水,难不成宋兰不是自杀的?那场火其实是蒋豪在背后搞的鬼,理由是到目前为止,她目睹的一切都像是刻意针对宋兰的杀猪盘,究竟会是什么原因值得他们这么大动干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