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汐收好簪子,警惕道:“就算我有钱又怎么了?”
她没说话,倒是已经爬过去的两小孩趴在狗洞里抓着她的衣角可怜兮兮地喊着哥哥。
时汐心里气极了,她没想过有朝一日她还会栽在几个小孩身上。
只能一边骂自己太心软,一边抱着包袱从狗洞里钻了进去。
好不容易爬了进来,时汐抖了抖衣角道:“好了,进来了,要怎样。”
他们便立马一人牵一只手把她朝着城里拉去,小姑娘自己则是在后面慢慢跟着。
一路小跑着到了一家包子铺,指了指白馒头,又指了指肚皮道:“饿。”
时汐干脆蹲下来问他们:“你们想吃东西,为什么不让昨天那个要养你们的谢哥哥给你们买,非要把我拉来。”
小姑娘走到了后面,淡淡道:“他,穷。”
时汐:。。。。。。,这时候了还挑三拣四,不会是假装的吧。
可眼下这情况,这俩小孩扒拉着腿,她还真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问摊贩:“你这馒头多杀钱?”
摊贩笑嘻嘻道:“六文钱一个,十文钱两个。”
时汐听得脑瓜子嗡嗡的,问道:“多少?”
“六文钱一个,十文钱两个。”
“你抢钱呢!”,时汐二话不说就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哎,好好说话别动手,你知不知道现在这年头面粉多贵,我这馒头都卖便宜了。”,他说着就从车子地下抽出了棒子举起来。
时汐没法,只能松开了手,咬了咬牙道:“来两个。”
哪知道小屁孩又拽了拽他的裤腿,摆了个十字,然后又摆了五根手指算是让步。
“五个?你们三个小屁孩用得着吃这么多吗?不行,就三个。”,时汐也不理他们,对着小贩掏了十五文道:“十五文三个。”
只是这些馒头到了他们手里却不吃,而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溜烟跑了,只留下小姑娘还站在原地。
时汐拱了她一下道:“喂,你的馒头被他们抢走了。”
她无语地白了一眼时汐,自顾自地跟了上。
时汐一时好奇上头,也跟了上去,绕过七七八八的巷子,带了一个昏暗不已,臭气熏天的巷子,闻着就让人犯恶心,但小姑娘就这样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
她伸手想拉她,没拉到,只能捂着鼻子走进去。
路旁有一张草席,旁边飞了很多苍蝇,凑近了看还能看到黄色的草席上有白色的蛆在蠕动,时汐蹲下来指尖轻捻着掀开了草席一角,腐烂的气息直冲鼻尖,白色的蛆虫在翻出来的腐肉上涌动着,时汐吓得弹了开来。却撞到了一个宽厚的胸膛,握在手臂上的手掌很烫,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时汐靠在怀里能感受到他心跳跳的很快,呼吸很是急促。
她惊奇道:“许衍栉?”
他紧紧抓着她,开口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楚道:“你怎么也不吱一声就不见了。”
她用力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这里很危险,别走散了。”
时汐拉住他道:“那几个小孩进去了。”
许衍栉看着她,平复了心绪后紧紧抓着她的手往更深处走去。
走过一具具用草席草草包裹的尸首后,看到了那几个小孩,他们正背对着分食馒头,只是分食的人,有些多。
时汐下意识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全是景安县的。”,许衍栉拉了时汐一下,将她护在身边。
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丰城周边的县城灾情严重,大部分人第一反应就是往城里跑,但是城里容不下这么多人,所以官府严查,不让难民进来,我们是偷偷溜进来的。
时汐目之所及,皆是老幼妇孺。他们大都面黄枯瘦,形销骨立,这般景象叫人看了不忍。
她退出了巷子,忍不住的干呕起来,不知道那气味是不是刻进了胃里,她只觉得胃里正在不停的翻涌,许衍栉在一旁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等了好一会儿,她才堪堪缓过劲来,靠着一旁的石墙就坐了下来,许衍栉陪在她旁边。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思绪渐渐飘得很远,过去了很久,才重整旗鼓道:“不能这样,我们还有事要干。”
许衍栉坐在地上看着她,不由地松了一口气,笑了。
时汐拽起了许衍栉,拉着他在街上找粮食店铺,只是这丰城,不仅馒头贵,大米更是,溢价溢的直叫人心惊。
即便是她把簪子当掉了,也换不来多少米,真真是米比金贵。
她心一横,半夜的时候和许衍栉偷偷戴上面具溜进每家米店,放了略高于往常的银钱,带走了大米,顺道还留了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发难财,良心可安?”
只是此事一出,第二天就在丰城传了个遍。